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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干部 2005-1-26 23:37

[原创]一部关注底层干部生存状态的力作,每天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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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1.7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P>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22pt; TEXT-ALIGN: center;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FONT color=#ff0000 size=4 style="BACKGROUND-COLOR: #0909f7"><EM>一部关注底层干部生存状态的力作</EM></FONT></P>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22pt; TEXT-ALIGN: center;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FONT size=4><EM><FONT color=#ff0000 style="BACKGROUND-COLOR: #0909f7">反映真实世界的县乡境况的必读之作
</FONT></P></EM></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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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22pt; TEXT-ALIGN: center;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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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作者:江月卫(苗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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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1.7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电话:0745-6696128  0745-6224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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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1.7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邮箱:<a href="http://www.xyjj.net/bbs/mailtxhxjyw@21cn.com1" target="_blank" >xhxjyw@21c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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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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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充满着戏剧色彩,昨天还在奋力追逐的东西,今天却楚楚动人地来到了你的面前;昨天还在犹豫不决的事情,今天已有了成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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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就是今天,丁四喜越过了他四十四岁的生日,常言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可是丁四喜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准确地说,丁四喜的生活才进入他的黄金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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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丁四喜今天正式出任天时县委宣传部的新闻专干。这天,鸡才叫头遍,他就起床。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梭下床像老头一样在屋外度来度去地散步。而是在圆形的穿衣镜前摆弄自己的头发。几年来,丁四喜对自己的头发一直没有进行过梳理。一来是繁重的家庭负担,迫使他没有心思去打扮自己。二来是穿着一身公安制服,大盖帽戴着,没必要梳理。丁四喜借助头发上的水还没有干,趁机梳了一个倒背头。丁四喜认真地照了照镜子,才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有风度的,一眼看上去还真有点像国家某个部委办的领导哩。特别是那倒背头给自己增添了不少的气质。这时,丁四喜头脑里突然冒出了一句顺口溜:男人生活好,头发往后倒;女人生活好,衣服穿得少。丁四喜想,看来这发型真还要有些讲究才行,毕竟,自己现在多少也是公众人物。总不能像坎脚坤二爷那样天天剃一个“马桶盖”,人家笑他,他却不以为然地说,你们笑我的脑壳,你们不去看我那仓里头的谷子。他说的是自己家什丰厚,只是自己不讲究罢。但是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了,该摆阔的时候还得要摆一摆。丁四喜想起曾经办案时得的一枚假戒指,想把它戴上,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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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丁四喜虽然只是天时县的一名新闻专干,这在一般人看来是再也平凡不过的了,可是丁四喜不是这样认为,在他看来,全县的干部有好几千人,名字能够天天在报上亮相的只有这个新闻专干,这是连县委书记县长也做不到的。按前几任新闻专干走过的路来看,有的调进了市新闻单位工作,有的提拔到了副处级的领导岗位上,最差的也是任实职的正科级干部。而有的只是在宣传部工作的其他干部,都得到一个好的位子。新闻专干在宣传部应该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用人物这个词好象有点言重,其实并没有言过其词,因为宣传部就是做宣传工作的,做宣传工作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就是新闻专干,因为他们的新闻报道大块大块地在报纸上出现,而宣传部别的同志做不到。久了,他们也因此而产生一些自满情绪。丁四喜就时常感叹,要不是在农村耽误了几年,少说也应该是市报的副总编了,即使不这么顺当,现在最差也应该是县委宣传部的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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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丁四喜是从部队退伍的,退伍那年二十五岁。他们寨上的人分不清退伍与转业有什么区别,对转业的也说成是退伍,就像许多干部区分退休与离休一样,都搞不清。这退伍与转业的区分对当地的老百姓来说,不是那么的重要,只是认为丁四喜在部队干过,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且是在部队是坐机关的,不象春生和狗崽做那种炊事员和饲养员。丁四喜坐机关就应该天天与领导们打交道,天天帮领导处理部队那些打仗的机密东西,不得了啊!吉祥在部队还只是为领导开小车,回来就安排在县运输公司上班,丁四喜回来应该安排在县政府坐办公室才对。可是丁四喜什么也得不到安排,回到农村种那几分薄地。有些人就为他鸣不平,无形中的议论反而提高了丁四喜在当地的声望。说丁四喜在部队里坐机关,其实是干文书工作,主要任务是抄抄写写,并不象老百姓议论的那样神秘。在部队当文书没有多少事做,丁四喜有空就写了几则感想寄往军区内刊,被内刊采用了。如果依照如今文人发表作品喜欢按字数统计的话,丁四喜在部队发表作品的总字数还不到三千字。这是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可这事轮到丁四喜来说却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论文凭,他只是一个初中肄业。论知识面,中国的四大名著没有读过,可是丁四喜却能写出文章。如果照此推算的话,丁四喜读到大学毕业,他应该能够写出像《红楼梦》那样的传世之作了。因此,在村民们看来,丁四喜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感觉是对的,于是,丁四喜退伍回家后,十分自信地抱着自己三千字的作品找到乡长,要乡长给安排工作也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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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天,丁四喜起得很早,起床后还在院子里舞了几个套路,这是他退伍三个月来第一次舞,有几个动作有些记不清了,特别是那个跳跃的动作,弄得他的双腿一阵酸疼。他换了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衣,在扣风纪扣时,觉得有些发紧,这是身体发胖了的缘故,他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认为还能坚持,于是就在堂屋走了几步正步,他哼着好久不唱的军歌,带上自己的剪贴本去找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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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乡政府大部分都是这样,住房与办公室是合在一起的。乡长也不例外,他的办公室与住房也是连在一起的,里面一间作住房,外面一间作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一个接待室,乡镇干部在政府没有多少公要办,办公就是接待群众的来信来访。那天正缝乡上赶集,找乡长的人很多。丁四喜仗着自己在外见过世面,不顾门外先到的人们,经直钻进乡长的办公室。进门时,刚好看到乡长沉默不语地站在一位妇女的身旁,妇女流着泪……丁四喜以为是乡长的老婆,便讨好道:“堂堂一乡之长,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不要哭了……”话还没说完,乡长就拿眼睛扫过来,丁四喜看那眼光毒毒的,知道说错了,便抱着自己的作品悄悄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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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以后丁四喜再也不敢找乡长要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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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道人 2005-1-27 10:37

<P>有味.</P>

啊-呸-服! 2005-1-27 11:35

<P><TABLE cellPadding=4 cellSpacing=0 width="100%"><TR><TD glow(color=#9898BA,strength=2)" vAlign=center width=*>  <FONT color=#000066><b>公社干部兄</b></FONT><FONT color=#000000>: </FONT></TD></TR></TABLE></P><P>最好后面的跟到这里</P><P>好阅读</P><P>也好点评</P>

乡音 2005-1-27 15:56

继续!

公社干部 2005-1-28 08:49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2<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P 24pt">春暖花开的时候,乡长找到丁四喜家来。这时候,丁四喜的老婆正在坐月,家中还有甜酒,丁四喜给乡长泡上甜酒后按家乡风俗,在乡长的碗里放了两个荷包蛋,这意思是表示生了个儿子,因为生儿子有两个卵蛋。乡长不懂得这个风俗,以为是丁四喜客气,十分不好意思地给丁四喜送了五块钱。这在当时是大礼了,当时左邻右舍最多就只送三块钱的礼,按当地的做法是送礼只送一斤肉钱,那时的肉价只是二块五一斤。丁四喜见乡长送了这么大的礼,就非要留乡长吃中饭不可,还说这是风俗,不能坏了这规矩,乡长必须入乡随俗。丁四喜这一说,还真把乡长搞得没了办法,只好坐下来吃中饭,乡长不怎么喝酒,可是丁四喜趁机却多喝了几杯。这里要给大家说清楚的是,丁四喜不是好酒贪杯之人,他是还有别的用意的。<p></p></P><P 24pt">乡长告辞时,丁四喜一直把乡长送到村口,直到乡长的背影消失了好久,丁四喜还在一个劲地大喊:“乡长慢走哦——”声音拖得老长老长的,在山坳中久久地回荡。村里的人们当然不知道这是丁四喜喊给他们听的。在回家的路上,丁四喜还故意东一脚西一歪的,缝人便说:被乡长搞醉了,被乡长搞醉了!其实,乡长这次是到丁四喜家里来催收农业税的。丁四喜上一年的农业税还没有交,乡长又是联系丁四喜这个村,这次到村里来了解春耕备耕情况,顺便到丁四喜家来了解不交税的原因。可是,极其好面子的丁四喜却狡猾地利用了这次与乡长的见面,他逢人便说自己的酒量不敌乡长,与乡长一起当兵那阵经常被他搞醉,然后一起去玩新疆妹……儿子出生七天乡长就来看望了。<p></p></P><P 24pt">证明谁与谁的关系铁,现在不是流行一句顺口溜:一起下个乡,一起同个窗,一起扛个枪,一起嫖个娼,一起分过脏。丁四喜已经与乡长扛过枪嫖过娼了,关系应该是铁的。弄得乡里的一些干部都托丁四喜去走乡长的后门。为了讨好丁四喜,乡里的文化专干还特意跑到丁四喜家,说乡电影院还少一个放电影的,问丁四喜愿不愿意去。丁四喜瞪大着眼睛问:“是真的?”<p></p></P><P 24pt">“是真的,我还骗你。”文化员很诚恳地说。<p></p></P><P 24pt">“有文字通知啵?”丁四喜还是半信半疑。<p></p></P><P 24pt">“我骗你有什么用,那里又不是财政发工资,找得钱就用,每年还要上交文化站管理费的。”<p></p></P><P 24pt">丁四喜这才有点相信,突然醒悟过来,一把拉住文化员往屋里推:“坐坐坐!”家里唯一的那只鸡婆立马间就被丁四喜一刀子跺了,这天下午丁四喜喝得人事不省。半夜醒来,把睡得正酣的老婆摇醒来说话,老婆以为他又要那个,懒得理他。因为以往都是这样,老婆上床睡觉时丁四喜没睡还在抄抄写写,等到丁四喜上床的时候老婆已经得了一觉。因此,丁四喜每次与他老婆做爱,他老婆总是半醒半睡的,从来都是被动的。等到他老婆来劲了,丁四喜又不行了,他老婆很难得到满足,久而久之便产生了性冷淡,只要丁四喜不去摇攀她,她是少有性期望的。他老婆翻了一个身背朝着他,又睡着了。“唉,你说啊,这人真的还说不清哩,你盼着的时候他不来,不盼的时候他来了。”丁四喜说话了。他老婆“嗯——”一声又睡着了。丁四喜便用手去捏他老婆的鼻子,他老婆彻底地醒来了,要是在以往,他老婆肯定是要生气的,可是今天他老婆的态度特别地好,只说了他一句“神经病!”便转过身来。丁四喜便顺手把老婆揽在怀中,他老婆嗔吗了一句:“臭死了!好大一股酒气。”丁四喜便故意对着老婆哈了几口,他老婆便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完事后,丁四喜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来,我认为这一次是最舒服的一次,今天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他老婆意欲未尽,吊着丁四喜的脖子说,你才吃药哩!<p></p></P><P 24pt">第二天一大早,丁四喜一路小跑到了乡政府,可能是太早了吧,乡政府院子里大部分的门都还是关着的。文化员房间的门也是关着的,丁四喜正准备敲门,手刚刚扬起,这时,乡长正好从这里路过,丁四喜便马上躬着腰伸出双手与乡长握手,乡长愣了一下才想起是丁四喜。这时,文化员刚好从外面回来,快走到房门口,这一幕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想,丁四喜真的与乡长关系确实不一般哩。文化员说了句:“乡长早,我正想找你汇报,我想把电影院承包出去。”乡长正急着有事往外走,就边走边答道:“你定吧,这些小事我不管。”丁四喜在一旁听到了一些原委,便马上说:“刚才我给乡长说了,他要我好好干。” <p></p></P><P 24pt">乡里的电影一般只是在晚上放,不象大城市里的电影白天也放,白天村民们都在忙活路,没有时间看。因此,丁四喜白天就有时间看书学习,他的写作热情也更加高涨。文学作品难得发表,他就试着写些新闻稿寄给县广播站。县广播站来稿很少,再加上丁四喜用写小说的方法来写新闻稿,自然是生动得感人,上稿率就自然很高,年终被县广播站评为优秀通讯员。参加表彰会的那一天,他特意向县广播站长借了一本新闻写作的书,此后丁四喜就开始有作品在市里的日报上发表。<p></p></P><P 24pt">常言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本是一个自然的哲理。可是当人们把它和新闻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性质就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新闻能够使你走红也可把你拉下马。正是因为这样,许多人对新闻记者敬畏三分。因此,许多单位都注重新闻报道工作,特别是一些与群众打交道多的,还有就是点多面广线长的,总要有专门的新闻报道员。但是新闻这种东西重在敏感性,不是说你新闻本科毕业,你的新闻就一定做得很出色,而是要看你有没有新闻敏感性。没过多久,丁四喜就被县公安局领导发现,招聘到公安局当了一名保安员,说是做保安,其实主要职责是负责公安的宣传报道工作。公安局的案子多,人们也爱看,经丁四喜合理化的想象加工,一年下来,丁四喜总要赚上几千元的稿费,以填补全家人生活的不足,同时他的宣传工作也完成得相当的出色,因为公安的考核是以发表多少篇稿件来计算的,再加上丁四喜经常一稿多投,有时一条稿件他要投十多个地方。由于新闻宣传工作的出色,丁四喜还连续几年被省公安厅记功嘉奖。后来他也就由招聘变为正式工了。再后来,丁四喜就调到宣传部来做新闻专干。<p></p></P>

安妮 2005-1-28 10:12

有趣,小妮子也要向丁四喜讨教了

水墨烟云 2005-1-28 23:19

<P>好</P><P>当年确有很多此类干部,我们乡就有一个</P>

九九归一 2005-1-29 11:10

好小说,期待着。

公社干部 2005-1-29 14:39

<P align=center class=MsoBodyTextIndent3 style="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3<p></p></P><P>  <p></p></P><P 24pt">听说在县委机关工作好,这里是全县的核心部位,这里的领导都是县级领导,在县一级是最大的官。在这样的领导身边侍奉几年,就能弄个一官半职。没想到大庙里也有不得志的小和尚。这是丁四喜正式调入县委宣传部后的感叹:自己年纪虽然不小,但还是太幼稚了。听人说,县委大院培养两种人:一种是油滑的官僚,一种是老实的奴才。许多人凭借在领导身边工作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到了满意的升迁。也有人长期不受重用,悒郁寡欢。<p></p></P><P 24pt">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小苏给丁四喜泼了一瓢凉水。在他看来,宣传部虽属县委的一个工作部门,但是是一个太阳很难照到的地方。在县委这边,宣传部其实是县委机关的垫脚石,吃苦是你,论功行赏却难得有你的份儿。县委办的秘书们跟领导,大事小事都沾光,容易出彩,升得也快。宣传部不就是搞点宣传,很少有抛头露面的机会,进了宣传部就等于判无期徒刑,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拨云见日。你看小苏,大学毕业就分到宣传部搞办公室,九年了,还在是一个副科级干部。如果给领导当秘书,一定程度上就是领导的心腹。“少数人在少数人中选拔”,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你天天在领导眼里,领导如果不用你,那他还能用谁?反过来说,如果领导不用身边的人,那谁又愿意鞍前马后地跑呢。夹着尾巴做人,也是一种付出。精神代价往往比物质的投入有过之而无不及。<p></p></P><P 24pt">小苏没有找到升迁的彩头,一蹲就是九年。一个人从大学毕业到退休,又有几个九年呀。八年小日本都打跑了,唯独他九年还挪不动窝儿。县委办的秘书们和他一道提副科级干部的几位,有的早已坐在局长的位子上了。丁四喜知道小苏说的是谁,那是天时县有名的角儿,绰号叫“钻子”。顾名思义,“钻子”者,善于投机钻营也。“钻子”善于迎来送往,爱做表面文章,颇得原县委主要领导赏识,提拔得很快,被誉为政治暴发户。小苏的心里不平衡,那种感觉有点类似流行感冒,很快就传染到丁四喜,弄得丁四喜也有点灰心。丁四喜不禁想,如果象小苏这样混下去,那还不如在公安队伍里混,混几年还可混个警衔。正当丁四喜在办公室想得发呆的时候,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白淦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口。刚到门口,与丁四喜一道的新闻专干彭小天就站了起来。丁四喜才愣地反应过来,也随着站了起来。白部长背着手站在门口不进去,眼睛望着房顶上的天花板说:“马书记来了几天,还没见你们给他在省市报上亮相哩!”说完后背着手走了。丁四喜与彭小天两眼对两眼地望着,愣在那谁也没有说话。与丁四喜一起做新闻专干的彭小天比丁四喜小十多岁,是那种从家们到校门到机关门的“三门”干部。<p></p></P><P 24pt">天时县是个农业县,一年到头收的就是那几粒稻谷。历届县委县政府领导为了改变这一落后面貌,想了不少主意,提出了许多发展思路,例如发展庭院经济、畜牧养殖等等,可老百姓的腰包就是鼓不起来。从地理位置上看,天时县有他的独到之处,他三面与经济较发达的几个经济开发区接壤,人家的经济发展了总会对天时有一定的带动作用。新上任的县委书记马林就是看到了这一点。因此,他在与常委们见面时,要大家把思路定在招商引资上,要把天时建成几个开发区的后花园。说的只是一句话,可是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总还得要拿出你的优势来,要不,人家怎么会到你这里来投资呢?于是常委们就想到了新闻宣传,县委书记马林在常委会上郑地有声地说,我们要用立体的攻势,强力将天时整体推出。<p></p></P><P 24pt">接了白部长交待的任务,丁四喜就坐在桌前琢磨开了。他试图作三个方面的设想:一是马书记看望困难户,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两百元钱进行慰问;二是马书记督办一个久拖不决的案件;三是马书记看望外企老板。可是马书记来后除了开常委会和一个老干部座谈会,没有什么别的内容。本县的电视台好报道,就象中央台报道中央领导的行踪一样简单,可是要把县级领导的专题新闻往市里的新闻媒体上发表就难了。市里县处级干部多如牛毛,没有一定新意,媒体也不是那么好上的。一上午过去了,他面前稿纸上仍只有“本报讯”三字。<p></p></P><P 24pt">丁四喜故意用一种轻飘飘的口气对彭小天说:“新书记的亮相文章你想好了吗?”<p></p></P><P 24pt">“我写了一篇,刚寄走。”正在看报的彭小天把头从报纸里抬起来。“是白部长给我出的点子。”彭小天故意把“白部长”二字说得特别重。<p></p></P><P 24pt">丁四喜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噎在那里,吐不出也吞不进,便说了句:“拿来我学习学习!” 彭小天说没留底稿。<p></p></P><P 24pt">丁四喜走出办公室,到邮局给市日报社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总编室周主任,丁四喜说能不能把彭小天写新任的县委马书记的稿件晚点发,周主任说,是白部长打了招呼的,不好随便拿下。丁四喜听到这里,默默地把电话挂了,以往给报社打电话,他总要点头哈腰地奉承到底,一个劲地称老师,最后总要说上“欢迎到天时县作客”!这次却没有说,而是直接挂了机。<p></p></P><P 18pt; TEXT-INDENT: 28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回到办公室,丁四喜便开始策划一条纪实性的大稿,内容是写天时县理论宣传工作,这比彭小天的亮相小稿有分量,初步拟分三块:一、广大农民群众迫切需要理论武装;二、千方百计让科学的理论进村入户;三、理论学习促进了文明建设的发展。<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写完提纲,丁四喜觉得有点像材料,于是把稿子揉成一团用力丢向废纸篓,由于用力太大,丢在了地上,他弯腰下去捡起来,重新往废纸篓里丢。这时,丁四喜在废纸篓里发现了彭小天写新书记亮相的草稿。丁四喜好奇地捡起来一看,标题是《马书记的“科技联络图”》,大意是说天时县县委书记马林注重以科技推进农民致富,千方百计与科研单位、大专院校和有关部门的专家攀亲交友,挂上钩的就登记造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自己的一本“科技联络图”。丁四喜明白,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全是编的,但是编得高明,因为没有人敢去马书记那里核实真假。当然,丁四喜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彭小天风风火火走进来,一屁股坐下,打开采访本,边拧钢笔盖边对丁四喜说:“刚才陪马书记到县肉联厂看了看,你看这稿怎么写为好?”<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我又没有到现场,我怎么知道。”丁四喜听出了彭小天话中的卖弄之意,没好气地答道。<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丁四喜夹着包出去了,彭小天好奇地往他的桌上瞟了一眼,那里摆着一篇写乡镇企业的稿件,是丁四喜头一天写的,题目是《天时乡镇企业在促进农业产业化中显身手》。彭小天觉得这个标题在哪见过,但又记不起来,当时觉得这个角度抓得好,因此印象很深。其实写文章的套路就一个字:抄!关键看你怎么抄法。新闻的抄无非是小报抄大报,南北相互抄,只要不触及别人的隐私,不伤害别人的利益,你把别人往好的地方吹,人家感谢都还来不及哩。当然,有的时候,马屁拍得不好也要出问题的,那时彭小天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他给天时县写了一条计划生育的稿件,题目是《天时计生工作从三类跃入一类行列》。这条稿件还在省日报获得“计生征文”二等奖,彭小天拿着这条稿件找到当时的天时县计生委主任也就是现在的宣传部白部长报喜时,计生委白主任狠狠地教训了彭小天:“天时什么时候是三类?”<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彭小天解释说:“是为了衬托一下‘一类’,才搞了个‘三类’嘛!”<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白主任虎着脸说:“前些时候,县里给我报个先进,为了陪衬我,把我老婆说得一文不值,我老婆如今还生我的气哩!”<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从这以后,彭小天便不再写计生的稿件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彭小天铺开稿纸,一副将军出马的神态,郑重地写下“马书记”三个字时,笔没水了,钢笔加足墨后,顺便抓起手边一张报纸擦去笔上多余墨水,发现报纸开了个天窗。他心中一动,悄悄拿起丁四喜的稿纸,果然发现下面压着张“豆腐块”,正是被剪下来的一则西部某县发展乡镇企业的消息,他拿着对照丁四喜桌上那则稿件,发现除地名改成了“天时县”,再就是时间和数据有些变化外,其它文字几乎一字不易。彭小天冷笑一声,把“豆腐块”丢进了废纸篓。<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彭小天的思绪回到了陪同马书记视察肉联厂的现场,偌大的一个厂房,紧靠国道,几台蠢秤摆在门口,无人问津。彭小天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这里是全县最好的企业。男女搞对象,只要听说小伙子是肉联厂的,姑娘都会动心些。可如今却是破败凋零了,一看那布满灰尘和缠着蜘蛛网的大秤,就知道好久没人上班了。如今谁再说自己是这个厂的,别人就会投来一丝不屑的目光。这个厂的厂长是经贸局的一名副局长兼任,工资是由县财政统一发,看上去还挺精神的,抽的烟是二十三块钱一包的“芙蓉王”,在他身上看不到这个企业的艰难。马书记先是看了看厂房,彭小天跟着照了几张照片。然后是马书记与几位工人代表座谈。代表们都是精心挑选的,可以说政治上很合格,一位工人代表说:“我们相信在新的县委班子的领导下,工厂一定能够走出低谷。”还有几位代表的发言也大同小异。最后厂长对工人们的发言作了总结,又提出了几点请求。其实无非就是要钱。厂长口子开得小,只提出要三百万元的启动资金,企业就可辉煌。可这个厂已是负债八百万元,早已是资不抵债,而现在的银行都是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要贷款哪还有可能?其它渠道也没有资金来源。马书记只是原则性地表态,今后找有关部门想想办法,重点是鼓劲、加油。<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新闻报道怎么写?彭小天思索了好久,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他决定向丁四喜学习,在别的报纸上抄抄。果然,他在中央的《××日报》上找到了一则消息,眉题是:增强工业实力,推进项目建设,开发旅游资源。主题为:××三项措施带动经济快速发展。彭小天眉头舒展,随即剪了下来。常言说“题好文一半”,彭小天顿时文思泉涌,大作一挥而就:<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本报讯  ×月×日,天时县委书记马林在县肉联厂调研时强调指出:“天时发展在工业,工业发展在项目,项目建设在环境。”据统计,今年以来,该县工业生产总值达……<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编辑嘛,都是在编,写稿的人不编,编辑又怎么编呢!彭小天写完后,很自信地交给打字员:“给我打十五份,全部交白部长签字盖章!”<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p></p></P>

一笑长恨客 2005-1-29 16:57

每天一篇,佩服!

傅柯木 2005-1-29 17:33

<P>算是有趣讽刺小说,有看点。</P>

比比777 2005-1-29 20:48

有看点,但真正官场的人,与领导好在暗处,而不会到处宣扬

公社干部 2005-1-29 21:20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4<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县委马书记视察肉联厂的亮相稿件很快在市党报刊登了,题目是《攻坚》,是一篇新闻特写,署名却是丁四喜和肉联厂的厂长。篇幅不长,只有三百多字,但是写得很传神,发在一版的中间,头条是市委书记在企业考察的一篇消息。彭小天在办公室看这则特写时,丁四喜进来了,丁四喜与往常一样,包往桌上一放,然后问有天时的稿件吗?彭小天头也不抬地答道:在学习你的大作咧!丁四喜歪过头去看,发现是自己写的,便对彭小天说,是肉联厂的厂长来找他,要他写的,情况也是厂长介绍的。<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彭小天的脸一下气成了猪肝色,起身就要到邮局去打电话给报社的编辑马聪,问清这是怎么回事。刚走到楼梯口碰见了马书记,马书记也是往外走,马书记问彭小天:“那天你也去了肉联厂,稿件怎么是另一个人写的呢?”<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我也写了一则,机要室传晚了点。”彭小天急忙解释。<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马林书记“哦”了一声就径直往大门外走了。彭小天追了上去:“马书记,你到什么地方,我可以去搞条新闻吗?”<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我去开会!”马书记看了一下表后说道。<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下基层或现场办公之类的,请马书记通知我一声,我们好搞报道。”彭小天说。<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马书记一直往前走,仿佛没听到彭小天的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彭小天只好拐过一个路口往邮局走,其实他去邮局正好与马书记同路,见书记脸色不好,只得绕开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彭小天之所以不在宣传部打电话,是怕部里的人听了不好,所以才来邮局打的。彭小天很容易就找到了马聪,马聪说,稿件已安排进厂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临时撤了,可能是稿件多的缘故吧。<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彭小天与马聪通了电话后就赶回办公室,在走廊里,便听到丁四喜在打电话,声音很大:“感谢王老师!谢谢……”丁四喜在说谢谢的时候,腰都是弯着的,而且笑容都堆在脸上,生怕对方看了不高兴,其实,又不是在打可视电话,看来丁四喜的感谢确实是发自内心。彭小天知道丁四喜说的“王老师”就是市报管业务的副总编,《攻坚》一稿肯定是王副总给丁四喜发的。<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彭小天在办公室里胡乱地翻了一下报纸,便回家了。新闻专干都是这样,在外面喝酒或是在家打“拱猪”,他们总是说在采访,采不采访没有人去考证,只要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领导是不会找他们的。<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下午丁四喜没到办公室。快下班时彭小天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是马书记要他陪同下乡,明天就不来上班了。以往丁四喜来不来上班,从不跟彭小天说半句,今天特意说了,彭小天就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很不舒服,你丁四喜陪领导下乡,凭什么要给我讲,我又不是管你的领导。再则,你丁四喜经常不来上班,什么时候给我请假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彭小天觉得还是要认真搞一篇给马书记树形象的大稿,最好是对县委书记的一篇专访,哪怕是自己私人出钱赞助报社都行。彭小天便拨通了报社马聪的电话,与马聪策划这篇重大报道。彭小天对马聪说,我们新来的马书记特别重视新闻报道,我想给他搞篇专访,想请你帮忙定个题目。马聪说,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专访不好发。彭小天听出了弦外之音,便说,可以找马书记要点赞助嘛!马聪说,明天答复你。<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第二天一上班,彭小天便接到了马聪的电话,电话里马聪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搞一篇与西部对接的专访,字数控制在两千字内。”彭小天被马聪稍稍一点,灵感便来了。与天时县毗邻的贵州省是西部大开发的主要省份之一,在资金与项目上都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扶持,而与之接壤的天时县什么优惠政策都没有,如何与之对接?彭小天在稿纸上划了半天,写下了标题:《沉着应对贵州东进——访中共天时县委书记马林》。他总结出三条“对接”:一、思路上的对接;二、政策上的对接;三、产业上的对接。由于思路清晰,彭小天一上午就弄出初稿,下午进行了修改。打字员给他打印后,又进行了三次修改才传真给马聪,马聪只是对个别字句进行改动,又将稿件传真回天时县委宣传部要马书记签发。彭小天要打字员按照马聪的修改重新打印了一份正稿去找马书记。马书记不在,县委办的秘书小姐要彭小天将材料放在马书记的信袋里。彭小天放进信袋后,觉得不妥,取了出来,要秘书给他一张纸,他要给马书记留几句话。大意是:此稿市报已答应采用,要他过目。短短几句话,还不足三十字,可是彭小天写了三遍,还觉得词不达意,而且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字特别差。彭小天干脆不写了,要秘书小姐给马书记的电话号码,秘书小姐说:“我们有规定,县委书记的电话号码是不准随便告诉外人的。”彭小天感到十分气愤:“我又不是上访户,要书记的电话号码是为了工作!”这时县委办副主任进来,副主任与彭小天熟,邀彭小天到他办公室坐坐。副主任告诉了马书记的手机号码。彭小天回到办公室便给马书记打电话,说明了情况。马书记说他在办公室里,要彭小天去。彭小天再次来到县委办时,秘书小姐正从马书记的办公室出来,朝彭小天笑了笑,彭小天假装没看见,径直进了马书记的办公室。<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彭小天对马书记的专访是在市人大会召开期间发出来的,而且还发了头版头条。政协会结束,人大会接着开,彭小天这条稿件就是在中间这个空档发出来的,但看到这篇报道的人是在人大会正式开始的那一天。于是就有人议论,组织上是不是对马林有什么重用,怎么在人大会召开期间发了他的专访。有人就猜测明年就要换届选举,今年在人大会期间让马林在报上先给大家混个“脸熟”,为明年投他的票打基础。当然,也有不服气的,特别是各县的县委书记们,都觉得马林太会来事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从这以后,马林去哪里,总喜欢叫上彭小天,即使是参加普通的一个部门会议,也要彭小天跟着去。搞新闻的人都知道,县委书记参加了一个县的部门会议,要在市一级报刊作新闻报道是不行的。可是彭小天还是认认真真地参加,兢兢业业地拍照片,文字稿件发不出,他就在照片上做文章,照片一般都好处理,现在的报社最缺的就是新闻照片,经彭小天编造的几十个字的文字说明,报社都会采用的,再加上彭小天在上中学时对美术有兴趣,也就是说,他在构图取景上还是有一定的基本功。<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有点老油条的样子,近段时间他写的全是四、五百字的消息,如:“天时县乡镇企业稳中有升”、“天时实行订单农业”、“天时县大力倡导婚育新观念”等等,写法大都是一串数字、几个例子,没有人过多地去关心稿子的真实度有多少,也没人去关注其社会效应。在天时县,丁四喜的名字虽响,但没有领导关心他的政治待遇。一天,白部长在宣传部办公室看报,丁四喜也在那看报,丁四喜对白部长说:“我四十多岁了,给我换个岗位算了,年纪大了搞新闻跑不动。”白部长答道:“不搞新闻,那就当领导去。”然后,白部长埋头看报不语。丁四喜悄悄地退了出来。<p></p></P><PRE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RE>

dzyfgp 2005-1-29 22:20

<P>写得不错,有生活积累和文字功底!</P>

浅草堂主 2005-1-30 12:09

作者是北方人吧

巴山风 2005-1-30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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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笑 2005-1-31 21:05

文章写得很真实,,很细腻,佩服!

向天笑 2005-1-31 21:12

<P>有点儿风格</P><P>有点儿文气</P><P>有点儿骨头</P>

公社干部 2005-2-1 10:02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5<p></p></P><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这年头,报纸的可信度越来越差了,人们对报纸不怎么关注了,特别是那些大版大版的锦秀文章,都知道,那是花钱买的,只要钱到位了,什么样的牛皮都可以吹,当然,我这里不是说所有的报纸。因此,要想提高一个地方的知名度,光在报纸上发几个新闻,作用也是不大的。马林书记便打起了专家的主意,如今专家的话还是有人听的,专家的评说,在人们的心目中,往往是神圣的,是值得信赖的。于是,县四大家领导在马林书记的带领下,到北京找专家来献计。现在的专家也特别多,在大街上走一圈,收到的名片不是硕士就是博士,有了这一级的学历了,也就自然而然的是专家加学者,说的话也就有份量有权威。许多当了市长市委书记的,不都要弄个博士硕士头衔,把自己装扮成专家学者,为的是让别人听他的。<p></p></P><P 24pt">马林书记请来的是北京某大学经济地理系的一名教授和两名研究生,他们在天时住了三天,也没有想出天时怎么发展的招来,这三天里,新闻专干丁四喜与彭小天跟马书记等县领导是全程陪着的,他俩陪的目的就是抓新闻,本身这些专家到天时来就是新闻了,他们在天时发表的言论不就更是新闻了吗?这也是马书记来了以后,新闻专干的地位得到了提高,马书记规定,新闻专干除了不能参加研究有关人事任免方面的会议外,所有的会议都可以参加,所有的资料都可以翻阅。马书记的这一规定,弄得县委县政府的那些秘书们心里不悦起来,秘书们心想,我们整天鞍前马后地跟领导们跑,还没有宣传部新闻专干的地位高了,工作起来少了一份劲头。这也是小苏在宣传部工作九年以来首次出现宣传部的地位超过县委办,也是小苏的工作积极性最高的时候,他也试着跟丁四喜他们学写新闻。县委常委、办公室赵主任看到这种现象后,特意召开一个“两办”秘书会议,要他们鼓足勇气,搞好工作,把他们的待遇也提高和新闻专干一样的。<p></p></P><P 24pt">到第四天的时候,其中一名研究生摊开地图,以天时为圆心画了一个半径为一公分的圈,便发现天时这里与几个开发区的距离一样远,便提出了一个观点:天时是几个经济特区的龙头,是闪烁在开放天地间的璀璨明珠。不久的将来,该县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发展先机,经县委政府领导在各种大会一宣传,一时间,圆圈观点或者说圆圈理论在天时的上空炒得沸沸扬扬。<p></p></P><P 24pt">这年头说话,你自己说你自己的,只要不攀扯别人,或者说你说话只要不伤害别人,是没有谁来干涉你的。这也许是当今社会里最大的自由。不管你怎么对媒体的不信任,但是宣传总还得要借助媒体。就宣传圆圈理论的问题,马书记提出要立体宣传的要求,也就是说,报刊、杂志、电视、广播同时出击。<p></p></P><P 24pt">丁四喜凭借他搞了几年新闻专干的经验,给马书记提出,县委县政府是不是可以搞一个什么活动,以这个活动为载体进行圆圈理论全方位的宣传。丁四喜给马书记说这话时,马书记正圈阅文件,不知听见了没有,只是“嗯嗯”地点头,丁四喜说完就退出了马书记的办公室。其实丁四喜这个建议不是不无道理,就是搞一个关于天时圆圈理论研讨会,请几个专家来参与一下,然后把各路新闻媒体请来搞个报道就成了。而且,现在说得最多的,就是理论先行吗!先搞理论研究也没什么错,可是领导不采纳这个建议。难怪有理论家说,理论家再好的理论,如果没有领导采用还只是理论,没有任何价值。更何况只是你丁四喜一个建议而已,你丁四喜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每年人大政协不是要广开言路收集大量的意见建议,特别是一些代表在“两会”召开前,要进行广泛的调查研究,满腔热情地带着意见建议去开会,可是落实的又有几项呢?大都是给提意见建议的人一个文字答复罢了,费费笔墨功夫。因此,那些资历比较老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大都懒得提意见了,该举手时举手,该喝酒时喝酒,任期届满,拍拍屁股走人。<p></p></P><P 24pt">最后的任务落到了丁四喜和彭小天的身上,要他俩到省城去请记者来宣传圆圈理论,费用由县委县政府统一开支。这个任务不是很难,反倒给了他俩一个做人情的好机会。大家都知道,在基层做新闻通讯员的,和新闻单位的编辑记者们的关系都比较好,不管是报刊杂志社,还是电台电视台的编辑记者都有几个比较铁的。他俩各自报了5个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关系户,还有和他俩关系都不错的关系户。这个名单既有中央、省、市新闻单位的,也有各个类别的新闻单位,应该说是面面俱到了。名单交到马书记那里审查,他只是粗粗看了一下级别和人数问题,别的就不再细究,在名单的右上角批了个“已阅”就算是认可了。<p></p></P><P 24pt">丁四喜和彭小天带着这份名单来到省城住了下来,首先找到的是他俩认为关系最好的日报社的崔记者,崔记者看了一下他俩提供的名单后说,我给你们改一改,然后就自作主张地划掉了几个名单,又加上与他本人关系好的几个新闻单位记者的名单,还主动和这些记者联系,最后确定把时间定在双休日。现在城市里的人不是在双休日没有地方去玩吗,正好可以到天时去走一走,从省城到天时县,在高速公路上小车只要跑五六个小时,星期五下午出发,星期天下午回到单位,星期一照常上班,神不知鬼不觉,两天时间任务完成了,红包得了,玩也得玩了,何乐而不为呢?按崔记者提供的名单,一个也没有拉下,都答应星期五下午三点准时在清官宾馆门前集合。<p></p></P><P 24pt">丁四喜与彭小天住在清官宾馆,高兴得有些得意,他俩自认为这次工作任务完成得比较好。按摩房的小姐晚上给他俩的房间打来电话,丁四喜还与她聊了好久。心想,要是没有彭小天在场,今天非得请一个小姐到房间里来按摩按摩。这时,彭小天正好从卫生间里洗澡出来,看到彭小天这个念头顿时就消失了。当丁四喜在卫生间里哗哗地放水洗澡时,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敲门出来,彭小天这时只穿一条短裤,马上去外裤穿上,小姐却挨近他嗲声嗲气地说:“别穿了,就这样按摩。”毫无准备的彭小天大喝一声:“搞什么?出去!”<p></p></P><P 24pt">“你不打电话,我会来吗!”小姐也不是吃软饭的,这时改变了那嗲声嗲气的口气:“我来了,你不做也得给钱!”<p></p></P><P 24pt">“谁喊你来了?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彭小天十分气愤。<p></p></P><P 24pt">“刚才在电话里说得那么好。伪君子!”小姐说完做了一个挑逗的动作,扭着性感的屁股走了。看着小姐那性感的屁股和高腰衣下露出的雪白肌肤,彭小天又有了悔意,不该对人家那种态度。心想,如果不和丁四喜在一起,和这小姐来一盘应该是蛮过瘾的。<p></p></P><P 24pt">丁四喜洗完澡穿衣的时候,他的扣机响了,是省日报社的田记者,田记者可是丁四喜的恩人,那时候,田记者是政法部的编辑,丁四喜在公安局搞新闻报道,一年总要帮丁四喜在日报上稿二十多条,那些长篇纪实稿不好发,也总是想方设法帮他推荐到别的地方刊发。丁四喜也不是那种无情无意的人,每次到省城来总要大包小包地给他带上天时的土特产,虽然说那值不了几个钱,但那是一份情意啊!这次丁四喜不到田记者那里去,是因为任务特殊。丁四喜想不回电话,可是坐了一会总是坐不住,老觉得心里不安,觉得欠着田记者什么的。回了电话吗,田记者一看电话号码就知道自己在省城,不见面又不好,见了面又怎么跟田记者说呢?最后,丁四喜还是下决心到公用电话亭给田记者回到电话,谎称自己刚到省城,现在晚了,明天再去看望他。“现在当新闻专干了,就忘了老朋友啦!”田记者直截了当地说:“听说你们县要搞什么圆圈理论的新闻宣传,我们部的王记者星期五到你们那里去,我也想一起去,看看你这个老朋友啊!”丁四喜的脸顿时就有些发烫,幸好没有人看见:“欢迎!欢迎!我请都请不动哩!那星期五见!”丁四喜暗自庆幸,田记者还不知道自己已到省城。<p></p></P><P 24pt">在回宾馆的时候,丁四喜才想起,县里的床位都安排好了,突破了人数不好办,马上给负责接待工作的同志打个电话,要求增加一个床位。这次的接待是由县委办负责,县委办负责后勤工作的副主任告诉丁四喜,说县政府是按来的人数拔的款,不好增加了。丁四喜只得硬着头皮,心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说。<p></p></P><P 24pt">星期五一大早,天时县法院那台面包车和交警队的三菱车就开到了清官宾馆,等待记者们的到来。因为还有一个床位没有落实,丁四喜心里一直忑忒不安。打电话到宣传部办公室,要部里预定一个房间,可是办公室小苏回答还得要请示白部长,等了老半天也没见小苏回电话。下午两点半钟,记者们如约而至。只有经济报的记者还未到,崔记者便给打电话崔。丁四喜心里则想,要是经济报的记者有事不去就好了。哪想经济报的记者说,过十分钟就来。十分钟以后再打电话给经济报的记者,经济报的记者说,有一个副省长晚上要开一个会,要他参加,可能来不了了。丁四喜听到这个话,梳理了一下大背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我们走!”<p></p></P><P 24pt">县委县政府的汇报无外乎是一个理论层面的问题,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东西,记者们手里领到县委县政府发的一份材料后,就不怎么听会了。相互用手机互发短信。按他们的经验,报道怎么写,心中已有棱阁。晚上,一大伙人做完按摩之后,又朝一家歌舞厅去狂欢。象这种事,以往都是彭小天去打理,毕竟,彭小天还会享几句流行歌曲,而丁四喜一般不会拢场。象丁四喜这种年纪的人,小时候父母忙着下地干活,没人看管。进了学校也是语文数学,老师是民办的,文化水平有限,唱歌跳舞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电影都是革命的电影,除了主题歌,除了庆祝胜利的锣鼓,剩下的轻歌漫舞大多还是反面角色的游戏。所以除了《东方红》,学会的歌曲少得可怜,现在能够完整记得的,也就是它了。因此,丁四喜在歌舞厅里比座牢还难受,一会儿上厕所,一会儿跑到外面去看看。而记者们似乎兴致很浓,歌曲一首一首地唱,啤酒一瓶一瓶地喝。直到后半夜才散去。<p></p></P><P 24pt">一周后,圆圈理论陆陆续续在这些记者们的报上见报了,虽然都是记者采写的,但署名都是丁四喜和彭小天。原因是这些记者不想让自己单位知道他们双休日到了天时县。毕竞,他们收了天时县送的红包,心虚啊!<p></p></P><P 24pt">这之后,丁四喜和彭小天再寄稿件给没有来采访圆圈理论的他们以前的一些老朋友,命中率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他俩打电话找他们亲近,他们也显得没有那么热情,慢慢地,他俩也就不再找他们了。而到天时采访圆圈理论的那帮记者,日后又成了他俩的好朋友。<p></p></P><P 18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

sqzhang 2005-2-1 10:20

值得期待

公社干部 2005-2-1 14:28

写得不好,耽误各位的时间了![em08]

公社干部 2005-2-1 14:32

请大家多提意见!我的QQ:53635649[em01]

啊-呸-服! 2005-2-1 16:21

<P>好文</P><P>继续啊</P>

公社干部 2005-2-2 08:40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6<p></p></P><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P 18pt; TEXT-INDENT: 27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一年一度的全市宣传工作会议,各县市的新闻专干们凑到一起相当活跃。他们在县里也是相当打眼的人物,你想想,在一个县里,又有几个人的名字能频频在省市报刊上亮相呢?于是这些专干们就以名人自居,总保持着一种受人尊重的感觉。<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吃饭时大家很容易就掀起了高潮。都很潇洒地举杯,很生猛地喝酒。尤其是马聪和彭小天,快要把屋都吼抬起来了。惟有丁四喜很安静。他每次喝酒只限于一小杯,而且是一点点地舔,从来不一口扪的。饭后丁四喜就去散步,这是在乡里放电影时养成的习惯,双手反背着,头低着看地上,踱着方步,那神态像一位思想家。<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丁四喜与彭小天睡一间房。他返回时,彭小天已经睡了,鼾声连连。丁四喜便到隔壁房间去,见马聪在帮别人改一条稿子,便说道:“马编辑,喝了酒还能干事,我真的佩服你。”<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大家都是朋友,发一条算一条。”马聪打着酒嗝答道。<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一年前,市报扩版,要在全市新闻专干中调一人,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是彭小天。彭小天当晚就给社长去了电话,提出想补这个缺,社长爽快地答复说,在他那一关没问题,关键是市委宣传部那里。第二天一大早,彭小天就赶往报社,当他走进社长办公室时,发现地有县的新闻专干马聪早已坐在那里了,社长没有来,马聪便与彭小天互相吹捧,都说对方发了多少稿子如何不错等等,客气得不得了。正说着,社长来了,马聪便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份稿子来,请求社长给关照一个头版头条。社长问彭小天有什么事,彭小天当着马聪的面不好怎么说,吱吱唔唔半天,马聪明白过来,看了彭小天一眼便出了门。<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社长的答复全然不是头天的口气,硬硬地说必须参加公开招考。彭小天便试探考试的内容,社长说他也不晓得。<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考试那天,彭小天发现,除了丁四喜外,市辖各县所有的新闻专干都来了,还有许多不认识的,共有一百多人,足足坐了三个教室。新闻专干们都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彭小天与马聪在一个教室。试卷发下来,大家都认真地做题,只有彭小天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子里老想着调到报社后的工作情况,好像自己已经调到报社了似的。直到发现有人交卷了,他才紧张起来,彭小天在做最后一道题时扫了大家一眼,发现马聪已经走了,心想马聪可能考得不差。<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一个星期后,成绩出来,彭小天以高出马聪二点五分的成绩排名第一,第三、四名是两个中学教师。报社首先考察的当然是第一名彭小天。来考察的是报社人事科娄科长和办公室李主任。二人到天时县后,彭小天自己掏钱把他们安排到招待所,晚饭安排在一个不错的小餐馆,吃饭的时候还请了两个小姐作陪。彭小天请小姐吃饭还是第一次,不晓得怎样发挥,倒是两位小姐主动出击,一会儿就坐到来考察的两人腿上。彭小天见状,忙以点菜为由退了出来,在大厅里与老板扯谈。彭小天与老板聊天才知道,这位老板是他在三年前采访过的一位根雕爱好者,彭小天家中至今还摆放着他送的根雕。彭小天看了一下表,已有半个多钟头,便返回包房,发现娄科长与一位小姐不见了,李主任和一位小姐还搂在一起,李主任的裤子还没有系好。彭小天装着没看见地说了一声,吃好了没有,吃好了我们到里间唱歌去,说完拿起自己的茶杯退了出来。<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第二天一上班,娄科长与李主任就到了宣传部。彭小天正在打扫卫生,这是一年来彭小天来得最早的一次,也是第一次打扫卫生,以往他是不打扫的,一上班他就往各单位跑,根据掌握的线索去了解情况,办公室一年四季都是很乱的,今天在办公室打扫卫生主要是等两位来考察的领导到来。娄科长、李主任和白部长关门进行了交谈。期间,彭小天进去给他们茶杯里加了一次水。彭小天进去时,他们都沉默着,都只是一个劲地抽烟,彭小天加完水就退出来了。这天的中饭是由白部长陪着吃的,彭小天没有参加,酒足饭饱后,娄科长与李主任由白部长亲自送上了返回市里的车。彭小天给娄科长、李主任两位领导买了牛肉干,是本地特产,没办法送出去,自己只好拿回家去吃。<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后来彭小天几次给两位来考察的领导打电话,他们都说没问题,彭小天也就放心了,写稿的干劲更加足了,一个月发了二十七条稿件,是他任新闻专干以来发稿最多的一个月。<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马聪调到报社,彭小天是看到他的名字前署上“本报记者”才知道的。彭小天做梦也想不到第一名也有搞不过第二名的时候。那段时间他伤透了心,一个多月没动一下笔。白部长和分管副部长都没找他谈话,但都在宣传部的会上不点名地批评有人在闹情绪不认真工作。彭小天找到报社社长问这是怎么回事,社长要他去找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彭小天不敢找,也找不到市委宣传部长。这事就这么黄了。为着这事,彭小天写过好几篇杂文,说是杂文,其实是以他这事为例子发牢骚鸣不平。这也许就是文人们的特点,有点酸,没有谁关注过。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彭小天,写那些不疼不痒的所谓文章。想当年鲁迅先生写了那么多犀利的杂文就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一天下午,彭小天喝得醉醺醺地走进办公室,对正在看报的丁四喜拍了一下肩膀说:“兄弟!你――说,这世道――还有人――讲理吗?”丁四喜看见彭小天醉成这样,便起身去给彭小天倒一杯水。被彭小天一把拉住:“兄弟――别走!”丁四喜说:“我去给你倒杯水!”“那还差不多,这――才是我的兄弟!”彭小天坐下后,从身上摸出一大迭材料递给丁四喜看。丁四喜看了一眼,题目是:关于地有县损害农民利益的举报材料。这时,彭小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丁四喜便认真地看这份材料,这份材料共分三个部份:一是非法征用基本农田近万亩;二是全县80%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在县城拥有门面;三是失地农民靠外出打工或捡垃圾维生。从这个材料归纳的情况来看,不是一般的老百姓所写。应该是一个文字综合能力较强的人,这个人会抓重点,可能是一个国家干部。丁四喜正在分析的时候,彭小天醒来了,说要喝水。丁四喜给他倒了一杯。这时,彭小天便在上衣口袋里翻。丁四喜问他找什么?他说,他在找一个宝贝。丁四喜扬了扬手中的材料:“是不是这个?”“怎么?你是怎么得的?”彭小天感到十分的惊恐,酒也醒了几分。“这不是你刚才给我看的吗?”“我――不可能吧!”“你以为我想看你这些东西,我早就知道了!”丁四喜看彭小天怀凝他,便主动作了解释。“你想搞这条新闻?”丁四喜问。“怎么样?”彭小天笑了一下后说:“我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是莫搞吧,你还年轻,前途光明啊!”“完了,这辈子完了!”彭小天说得泪流満面……<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从这以后,丁四喜和彭小天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改变。有人请他俩中的谁吃饭,他俩都要一同参加,尽管内心还是有些疙瘩,但他俩在表面上还是像亲兄弟一样地亲热。<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p></p></P>[em05][em05][em05][em05][em05][em05]

公社干部 2005-2-3 11:58

   各位多提意见,不提意见我不好再连载了!

公社干部 2005-2-3 14:00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7<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的稿件隔一段时期换一种体裁。写了两个月消息后又改写通讯。一次,他写了一个关于抗洪救灾的稿子,初看题目还蛮象回事,叫《天时抗天歌》,可细看内容,全是写县领导对抗洪的部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马聪还是给他编发了。看到丁四喜的作品,想起他喝酒和散步时那副远离俗世的样子,马聪忍不住给彭小天打了个电话,说:我突然涌上一种感觉,老丁这人有点怪。彭小天回答:他近来是有点怪。<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确实有点怪,近段时间他明显比平时话少了。往桌前一坐,要么翻阅一堆陈旧的报纸,要么研究获奖新闻。彭小天看他这样,便风趣地问:“准备写国际时事评论?”<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不语,只是一个劲地翻阅那堆旧报纸。<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半个月后,省报头版头条刊发了丁四喜写的一篇消息《天时农村取下神像挂地图》,只有五百多字,还加了编者按。接着,市里的日报和晚报都在显要位置作了转载。<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文章发出来的第二天县委书记马林就接到了中央某大新闻单位负责焦点新闻的张记者打来电话,说要给天时县做个二十分钟的电视专题。马林当时还不知道本县出了如此具有轰动效应的特大新闻,他实在是太忙了,整天除了开会就是批文件和陪客。找马林的记者实在是太多了,说情的、要赞助的什么人都有,在找他之前都只说采访,可实质性的问题往往要在采访之后发稿之前提出来。记者不精明还叫记者?当然马书记也不蠢,每次都敷衍说好好好你们找白部长落实。白部长落实得怎样马林就不管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但这次给他打电话的是中央著名新闻单位的著名记者,而且这种焦点新闻有批评的也有表扬的,他可没胆敷衍。张记者开口就问看了昨天的省报吗?马林回答说还没有看,现在开会,什么事等散会再说。张记者说那你快看,我们过几天就来。马林头上急出了大汗,不知道是什么报道,是表扬还是批评,还是“曝光”什么的,便一个电话打到县委宣传部,接电话的正是丁四喜,要他送份昨天的省报到会场去。丁四喜吓得两腿打颤,知道出大事了,拿着报纸到楼梯口,急着想上厕所尿尿,可在厕所里半天尿不出,用力挤才挤出了几滴。<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马林在会场里接过报纸对丁四喜说,你等我看完再走。马林是在交通局的圆桌会议室开一个协调会,协调会不是什么大会,到会的都比较随意。丁四喜扫了会场一眼,发现彭小天也坐在那,丁四喜朝彭小天笑了笑,彭小天的嘴咧了一下,象笑又不象笑。丁四喜站在一旁等马林书记看完。这可能是丁四喜四十四年人生中最难站的几分钟,觉得天地间都是眼睛盯着他,他就像法场中一个等侯枪毙的临刑犯一样。马林书记在看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没有一个人吱声,丁四喜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马书记看完,没对丁四喜说什么,掏出笔在文章边上批道:请白部长作好准备全力协助中央新闻单位搞好此次专题报道。<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白部长今年三十四岁,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研究生,平时对丁四喜总是不冷不热的。宣传部长是县委常委,白部长知道自己只要不犯错误,熬资格都还会升上去。看到丁四喜给他的书记批示,眉头皱作一堆:“自己的屁股自己揩!”<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象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这是丁四喜第二次被部长亲自批评。第一次是地去年,丁四喜在省报发了个有关执法部门对个体私营企业主刁难的读者来信,被女部长剋了一通,说一个新闻专干应该以正面报道为主,要弘扬主旋律,你以为这里还是公安局凑的数越多越好?<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白部长说,你平常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睁只眼闭只眼算了,惹出这么大的事咋办?天时县你又不是不清楚,这是地域偏僻、经济文化落后、民风刁蛮,至今还是省级贫困县,有百分之三十的儿童辍学,大部分的孩子只上到初中,什么家家拥有科技图书、致富信息,每家都揭下了墙上的财神画,挂上了地图,把眼光盯向了山外的市场……这不是瞪着大眼说瞎话么?本县的好多干部连市里都没去过,农民还去山外跑市场?<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白部长正训得起劲,马林书记喘着粗气来了,看样子马书记走得很急。白部长赶忙站起来说:“马书记坐!”彭小天变戏法地小跑着过来给马书记倒了一杯水。<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马书记说:“中央新闻单位和张记者这样的名人能够关注我们这个贫困山区县,不容易啊,我们一定要抓住机遇,推介天时,搞好招商引资。你们赶紧准备一下,拿出配合采访的措施,包括接待规格。晚上,我们召开一个紧急常委会,把他们采访的路线定一下。”<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马书记走后,白部长把新华书店的经理叫来,问经理还库存多少《中国地图》,经理说:“还有三百四十六份。”<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白部长又问多少钱一份,经理一下子弄不明白,说道:“标价五块!”<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我要最低价!”白部长不耐烦地说。<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部里要可以少点,每份三块五。”经理一副无奈的样子。<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好吧!全部拿到宣传部来。”白部长挥了挥手。<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经理走后,白部长对丁四喜说:“买地图的钱你自己出!”然后撂屁股走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第二天一大早,丁四喜就坐着宣传部的吉普车把地图送到青墩镇去了,这是他在报道中提到的一个镇,这个镇有三千多户,由于地图不够,他就给当路的户每家堂屋贴了一张,老百姓看是给他们堂屋贴地图,认为不伤什么大雅也就不干涉,让他们贴。在贴的过程中,丁四喜还反复交待老百姓,如果有记者来采访,就说堂屋挂地图是方便出门闯市场,特别是有几户的儿子在外地打工的,他还用钢笔给标出所在的位置,告诉他们的父母,不要说是出去打工了,是说在外做生意。<p></p></P>

垂钓道人 2005-2-3 17:35

<P>写得好,有创意.</P>

花非花 2005-2-3 20:30

写得好,有创意.

公社干部 2005-2-3 22:15

     你们猜猜:丁四喜是祸还是福?

水月无碍 2005-2-4 10:36

<P>[em17]</P><P><FONT size=3>怎么就没了!</FONT></P><P><FONT size=3>急盼下文!</FONT></P>

公社干部 2005-2-4 11:10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8<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张记者一行如期而来,按县里安排的路线,第一站就来到青墩镇采访,看着家家陈旧的杉板房中都挂有一张《中国地图》,他们就象发现了新大陆,不停地拍摄,看见一个身穿少数民族服装的大爷,年轻的女主持拿着话筒上前采访,老大爷耳朵有点背,女主持大声问:“你家有人在外经商吗?”<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老大爷点了点头:“有,我孙女在海南!”<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经常寄钱回来吗?”<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寄,一次就寄好几百块!”<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她是干什么呢?”<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我也不清楚,听人家讲是在卖盐,收入高咧。”<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女主持明白是在外做三陪小姐卖淫,但对着摄像机不好怎么说,只好问:“你知道地图上她在什么位置吗?”<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在这里,我孙崽告诉我的。”老人用粗糙的手指了个大概,其实是一天前丁四喜告诉老人的。陪同一起采访的白部长肺都要气炸了,但不好发作,一路阴着脸。<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白天采访,晚上娱乐,经过三天的采访后,记者们带着一些本地特产回去了。十来天后专题报道播出来了,马林书记的讲话占去了五分多钟,是马书记自己看表数的。县电视台全部录了下来又进行了一星期的重播。<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为了付清新华书店的地图款,丁四喜与书店经理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给新华书店在市报发一篇正面报道稿件,地图款一千二百一十一元全免。<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省报社给了天时县一个跟班学习的指标,要市委宣传部新闻科转发这个通知,按报社的意思是要丁四喜参加,因为丁四喜那条“挂地图”的稿件,被评为本季度优稿,并很有可能获年度好新闻奖。让他去跟班学习,算是一个奖励,一个县很难挣到一个指标。当然,报社一般不作硬性要求,因为学习者的生活费住宿费还得由原单位支付。通知发到天时县时,彭小天最先看到了,他就拿着通知去找白部长,白部长给他批示:同意参加学习,费用问题请马书记指示。彭小天又找到马书记,马书记就从书记专项经费中给他批了伍千元。<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彭小天出发时丁四喜还蒙在鼓里。知道情况后,他打电话问市委宣传部新闻科是怎么回事,新闻科说我们早就替你打过招呼的,哪想你单位指派了彭小天,我们也在纳闷哩。<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放下话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挂地图”这条新闻得罪了白部长,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尽管由于丁四喜的报道使得县委书记马林在中央著名新闻单位的新闻节目里亮了相,对天时的知名度也有所提高,但是人们并不领情,领导们嘴里不说,但心里还是不怎么高兴,因为这毕竟是子虚乌有的事,对天时的经济文化没有任何推动。在他们看来,如果是上一条党的建设如何加强或者是班子建设是如何团结的,那就好了。特别是县委书记马林,虽然在接待中央著名新闻单位的记者时,他表现得十分高兴,但是记者们一走他又恢复了以前那种严肃的态度,看见丁四喜还是以前那种爱理不理的样子,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也许这就是领导的艺术,不像你丁四喜一样把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可是丁四喜不这样认为,认为是自己的报道得罪了领导,领导才给自己这样的脸色。白部长就不满意,你说,马书记那里又好到哪里去得,只是马书记宽宏大量一点罢了。丁四喜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想方设法弥补自己的过失,作为一名小小的新闻专干,又怎么弥补对领导的过失呢?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多给领导写稿子。这时候不是从上到下都在抓干部作风转变吗?写一条这样的稿件,领导一定高兴。一会儿功夫,一条稿子就写好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眉题:找出不足    自我整改<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主题:天时转变作风从解决问题入手<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可是当稿子见报时,丁四喜傻了眼,怎么写县委的那部分被删掉了呢?这可是闯了大祸了啊!正当他还在犯傻之时,办公室秘书小苏喊丁四喜接电话,丁四喜问了一声是哪里,小苏说是政府办,丁四喜加快了去接电话的步伐。<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你好,我是丁四喜。”<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我是政府办龙主任,县长找你有事,你到他办公室来一下。”<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顿时,丁四喜的腿就有些不听使唤了,总觉得没有力气:县长找我有什么事?可是从不没有找过我的呀!平常在路上打招呼县长也总是点一点头,从来没有单独和我说上一句话啊!丁四喜一路走一路想,在去县长办公室的路上,几个熟人与丁四喜打招呼,他也只是像他与县长打招呼时,县长对他那样点点头,全不记得是哪些人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你的新闻报道不错啊!”在县长办公室里,龙主任亲自给丁四喜倒上一杯水后就出去了,只剩下丁四喜与县长俩人。<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没有!”丁四喜并拢着双腿,眼睛看着脚尖怯怯地说。<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比如说,转变作风这条就不错吗!”县长扬了扬手中的报纸。<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其实我也想多宣传宣传政府这边的工作,可是许多情况我不掌握,今后还要靠县长多提醒。”丁四喜这下踏实多了,眼睛望着县长,并拢的双腿也自然而然地分开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可以,今后多跟我跑跑,我会要龙主任或我的秘书通知你的。”县长说完顺手从桌上抓起两个笔记本送给丁四喜:“拿去用!”<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谢谢!谢谢!”丁四喜双手接过笔记本退出了县长的办公室。<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在回宣传部的路上,丁四喜认真看了两个笔记本,一本是市国土局的,一本是市纪委的,前面还有今年和明年的日历。看样子,是县长参加这两个部门的会议得的。<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刚回到宣传部,丁四喜把两个笔记本往桌子上一丢,正在看报的彭小天望了一眼后说:“到哪里采访来?又得纪念品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两本笔记本,县长送的。”丁四喜显得不以为然。<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哦,我差点忘了,县委办赵主任要你到他那里去一下。”<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的心就疙瘩了一下,心想肯定是说稿子的事,可能就是要批评没有写县委的工作。反问了一句:“现在?”<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对!”说完彭小天又埋头看他的报。<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这会儿丁四喜的胆子要足些了,因为得到了县长的肯定,一时也就忘了那么多的顾虑,大大列列地走进了赵主任的办公室,赵主任是县委常委,是县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核心人物,虽然他排在所有常委的后面,没有多少表态权,属于发言型的领导,但他毕竟是常委,一般人不敢得罪啊!<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走进赵主任的办公室坐定后,赵主任拿下眼镜拉长了声音说:“你的报道不错啊!嗯!”<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愣头愣脑地看着赵主任,不晓得他说话的意思是什么。赵主任拿起桌子子的大茶杯喝了一口后又说道:“县委宣传部吗,嗯!新闻报道工作也要在县委的领导之下吗,嗯!”<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看着赵主任喝茶的样子,丁四喜便想起刚才到县长办公室还有水喝,到你这个办公室主任这里来,水就不倒一杯,也太看不起人了吗,以前要我写你的时候还亲自跑到我的办公室找我。赵主任说话的语速不是很快,而且还喜欢带一个“嗯”字,一句话说完他总要“嗯”一下,像吞口水又像是训人。经赵主任这么一说,丁四喜就明白了赵主任的用意。解释道:“这个道理我懂,这次我写转变作风这个稿子,其实县委这边也写了一大段的,只是编辑在编稿时删掉了,只保留了政府那部分。不信,我去拿原稿来给你看。”说完不顾赵主任同不同意就跑出赵主任的办公室。<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等到丁四喜拿着原稿气喘吁吁地跑回赵主任办公室时,赵主任已关门不在了。丁四喜站在那看了看原稿,拿回办公室又在县委转变作风这一段上增加了些内容,修改后重新从电脑里输一份,放到了赵主任的信箱里。<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

lgp 2005-2-4 12:47

现在休息,下午仔细阅读,一定办到!

lgp 2005-2-4 15:23

<P><FONT color=#000000 size=4>文字流利酣畅,矛盾突出,提问犀利,一看就知道作者不是公社干部,而是更高一级的机关干部。</FONT></P><P><FONT color=#000000 size=4>中国中长篇小说反映基层干部题材的并不多。电视剧有几部,但是没有写宣传部的事情。宣传部这几年在干啥?连我都不知道.,看了这几段文字之后更模糊。就是,市县宣传究竟该干啥?</FONT></P><P><FONT color=#000000 size=4>王蒙曾经有篇名作叫《组织部里的年轻人》,组织部与宣传部,呵呵无法相提并论。宣传部里的故事多,不过老问题依旧。</FONT></P>[em01]

公社干部 2005-2-4 17:52

<P>呵呵,回复楼上的,宣传部的那个丁四喜后来当了乡镇干部。</P><P>好戏还在后面哩!哈哈,多提意见!!!!!!!</P>[em07]

lgp 2005-2-4 19:58

一定一定!

快速反应 2005-2-5 14:54

看来公社干部一定在宣传部门干过,不然不会写出这么有生活的小说来。

快速反应 2005-2-5 15:04

<P>和我看过的其他一些官场文学相比,作者的笔触并不是直接对准县级以上领导干部,但我们仍能从县委机关一个小干事的日常工作中看到官场的险恶和小人物的无奈。不知作者是否准备出书?</P>

公社干部 2005-2-5 15:26

<TABLE border=0 class=tablebody2 style="TABLE-LAYOUT: fixed; WORD-BREAK: break-all" width="90%"><TR><TD 11pt; LINE-HEIGHT: 18pt" width="100%"> 回复楼上的:该小说以关注小人物的命运为主线。反应出他们的无奈和曲扭的人性。该小说13万字左右,目前还找不到出版社出版。</TD></TR></TABLE>

公社干部 2005-2-5 22:36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LINE-HEIGHT: 18pt; 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1.7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9<p></p></P><P 18pt; TEXT-INDENT: 21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过完中秋,市报召开报纸发行工作会议,各县的新闻专干又聚到一起来了。这是报社求助于大家的会议,后勤工作安排得相当好,宾馆房间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所以大家都是空空的。唯有丁四喜带了鼓鼓一大提包东西,像搞长途贩运。马聪开玩笑说,老丁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包了二奶被老婆发配出来了啊?然后众人都笑,惟有丁四喜一本正经,提着他那沉重的提包往房间里走。<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吃晚饭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丁四喜不在,彭小天便到房间去找,发现丁四喜在练书法,而且很入神。彭小天喊了三声,丁四喜才听到。大家这才晓得丁四喜的提包里装得满满的全是一些废报纸,还有笔墨什么的。饭后大家围成一堆看丁四喜练书法,边看边议论。有人说,老丁的字有点象狂草,有的说,有点接近毛体。<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老丁便一脸正色:“哪有什么毛体的。”<p></p></P><P 18pt; TEXT-INDENT: 21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就是有点象毛主席的字。”彭小天补充道。<p></p></P><P 18pt; TEXT-INDENT: 21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哪我这就是丁体了。”丁四喜说完便又流畅地在废报纸上写起来。<p></p></P><P 18pt; TEXT-INDENT: 21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我看你这人有点像兵痞。”彭小天抑郁道。<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看了一会大家各自散了。有人提出玩扑克,马聪便去拉躺在床上看书的彭小天,彭小天死活不肯参与,马聪便把他的书抢了,抢到手一看,是一本《谋事在人》,专门讲策划之类的。看彭小天实在是不肯,马聪便说:“刚才有领导在场,大家拘束没喝好酒,走,我请客,再喝去!”彭小天听了把书一丢,起身道:“市领导请客,不去白不去。”大家便喊丁四喜,丁四喜正在行云流水般地练丁体,聋了般不理众人,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慢悠悠地说,酒是穿肠毒药,我练书法的目的就是为了长寿,因为书法能够修身养性延年益寿。<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丁四喜没有去,依然练他的书法。路上,彭小天说:丁四喜有点不合群了,变得怪怪的了。大家不作声,没人接他的话碴。<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散会那天,丁四喜到省报送稿。到了报社才知道,那几个与他熟悉的崔记者、王记者、田记者都出差去了,他只得硬着头皮去找人,发现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他感到十分奇怪,怎么报社没人上班?正在走廊上徘徊时,迎面走来一位打扮时髦的小姐,他便问小姐报社是否上班,小姐看了丁四喜一眼,爱理不理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啊?”<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丁四喜心中大为不悦,心想你们到县里去,我们把你们当神仙一样的供,我到你们这里来,问一下路就拖声懒气的,像我欠了你八百两银子似的,声音就大了起来,说:“我是天时县的新闻专干,是来送稿的。”<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小姐的脸稍稍和气些,说:“什么内容?”<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给农民减负的!”丁四喜没好气地说道。<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呶。”小姐向前面一个办公室撇了一下嘴,径自走了。丁四喜过去推开门才发现,报社在上班,大家都埋头做自己的事,因为开着空调,所以要关门。丁四喜把稿子递给一个看上去比较面善的老编辑,也不吱声。老编辑接过稿件看了一下标题,问:“你是天时县的?搞了几年专干?”<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三年。不过我写新闻写了十多年了。”丁四喜说完又觉得后面这句有点多余。<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老编辑看了一下稿件,眼镜滑在鼻尖上,与孔乙己遇到的掌柜一样。老编辑不快不慢地问道:“认真采访了吗?”<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采访了。”丁四喜觉得对方在把自己当犯人审,浑身燥热起来。<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这位老编辑又看了一下稿件,说道:“人平负担只有十五元,不可能吧?”<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丁四喜说:“我们那里是贫困县,农民的年均收入只有三百多元,确实只有这个负担。”<p></p></P><P 18pt; TEXT-INDENT: 24.2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2; mso-char-indent-size: 12.0pt">“这样吧,要你们经管局发个传真过来证实一下,我们就给你发。”这位老编辑还是不相信。<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算了罢老邹,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既然稿子上盖了章,能用就用用罢,发什么传真啰?反正文责自负。”旁边一位年轻人劝道。<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丁四喜对这位年轻人大起知遇之感,连忙递上一支烟,年轻人摇着手:“谢谢,不抽。”<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喏,那你给他处理一下吧。”老编辑抬起头来对这位年轻人说,丁四喜猜他如果不是年轻人的领导就是摆资格惯了。<p></p></P><P 18pt; TEXT-INDENT: 24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2.0pt">年轻人姓陈,接过稿子看了一眼后便认真地改起来,丁四喜象小学生一样,十分规矩地站在旁边看着。陈编辑改好后便送到老编辑手里,老编辑接过稿子翻了一下,说:“行了,稿子给你发。”<p></p></P><P 18pt; TEXT-INDENT: 21.7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心头有点别扭,但还是挤出一丝微笑躬身连说谢谢,退出了门。<p></p></P><P 18pt; TEXT-INDENT: 21.7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不是领导,按规定出差不能报卧铺,所以回县的火车他只好买了硬坐票。一路上,丁四喜十分不悦,原打算用这篇稿子完成头版头条的任务,哪想遭受如此冷遇?自己在县里也算个人物,走到哪里,人们都叫丁作家或丁记者的,好是让人羡慕,如今在外……“盒饭啊,盒饭!”车上叫卖盒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丁四喜突然感觉饿起来,他看了看表是下午五点了,这才想起一天还未进一点东西,他要了份盒饭,一摸钱包,糟了,钱包不见了,还有车票也没了!丁四喜傻了眼了,活了四十多年,这是第一次遭受小偷,而且还是一个人外出时。幸亏证件还在上衣口袋里——这是救命稻草啊!丁四喜掏出来看了看心里踏实多了。其实这是省报发的一个通讯员证,丁四喜到卖证件的摊子上花五块钱买了一个记者证的外壳,现在记者证的外壳都是全国统一的。再说,通讯员证的内容和记者证的内容一样的,都是要求为其提供乘车乘船方便之类的,外行人一眼是很难分辨出来的。<p></p></P><P 18pt; TEXT-INDENT: 21.7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丁四喜找到列车长,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把“记者证”给列车长看了,列车长看证件上使用的是省日报社的铅印,也就信以为真。马上命乘务员为“丁记者”免费安排一个卧铺,还备了晚餐。直到丁四喜下车时,还给了他两百元的路费。事后,经了解才知道,说是只要有人在报上表扬列车乘务员什么的,他们要加分的,分多了年终奖就多。在他们看来,记者受到这样的接待一定会写稿的,但是丁四喜并没有给他们写表扬稿,他主要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p></p></P><P 18pt; TEXT-INDENT: 21.75pt; mso-line-height-rule: exactly"> <p></p></P>

快速反应 2005-2-6 09:41

反映现实生活的小说能否打动人,靠的是一个个真实的细节的累积,这就要求作者具备有独特而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厚的生活基础。我认真阅读了《天下本无事》中的每一个细节,证明作者是具备上述素质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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