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 2008-5-4 20:54
[转帖】：杂感
读苏洵《六国论》
作者：保腚的来了
“六国破灭……弊在赂秦”，老苏托古讽今，高屋建瓴的开篇，恢复之情溢于言表。老苏之《六国论》强于二小苏，盖源此。
二小苏之论，一曰团结，一曰养士。
以今天的眼光看，养士之说强于团结。国际政治，古今从来无信义之说，春秋无义战，英法绥靖，苏德互不侵犯，皆出于利，呼吁世界和平，用列宁的话说，只是“有用的白痴”而已。六国合纵，犹如OPEC，战略利益之宏大直如大同梦境，而人生苦短，难免鼠目寸光。设若合纵成功，恐怕清议更多，为了盟友利益牺牲本国青年，必被士人目之为独夫民贼。而连横的成功，就是看透了这一层，许之以利，一点即破。
养士之说大概符合所谓国际竞争的根本，宋儒之见亦是今日之“第一生产力”。春秋战国之士，有李悝、卫鞅、管仲之属，更多豫让、荆轲之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至于鸡鸣狗盗更是洋洋大观，非法家综合设计，决不足恃。
东周诸侯割据下的商业繁荣还处于较为原始的阶段，不足以产生系统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故其人文之花朵独然妖艳，人文只凭感情的朦胧依据，想象代替真实，寄望于揣测，假设于无稽，结果殊难逆料。然而假设是对失败者控诉的最佳武器。失败者已经被事实明证，无可辩驳，假设则存在成功地可能性，虽然不一定能够实现，但时光不能逆转的杀伤力往往更多对准失败者。假设者必然要获得口舌之外的好处，比如可以进入三人军事领导小组重操权柄。小苏养士之说决没有这般许多的便宜，养士之说，只是宋代党争而已。
宋肇造伊始，即兴文官政治，恢复幽云十六州，是士人画饼。书生之言，全凭意气，辽夏国力暂且不说，唐中晚及末季兵燹连绵，五代也是杀伐不断，宋承后周，平定中原及江南已经耗尽国力，恢复之说无异于梦呓。赵光义以绢购酋首，当是正途。文官政治，承平日久，必陷于党争，因为文人所学尽是人文，但有价值优劣，毫无财富创造，乍看起来，翩翩君子，呵气如兰，其实不过是败絮的美学，不敷一用，只合互相攻讦，自我吹嘘。北宋断送汴梁者，即士人也。第五琦、范仲淹、王安石、蔡京，四次较大制度设计，或因人废言，或鲁莽行事，或全无支援，或目的不明，终归失败，科举造就的官僚队伍不足依赖，只能有破坏之功。北宋科举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南宋则无秦桧不足享国，此一事足见士人难有建设。
然而相比武人的跋扈无能，难以节制，士人又颇自得，小苏论养士，一定也会露出慷慨得色。
二小苏《六国论》流传不广，但其想必也可引申出恢复之意。老苏恢复旗帜独然醒目，在于说话痛快过瘾，并且老苏一个“赂”字，把宋外交政策骂得狗血喷头，酣畅淋漓，颇符合文人意气。苏氏一门，具体的恢复设计从未见经传，徒以口水流芳，只论六国缘何破，如何可不破，却不齿强秦何以强。在文人看来，如何强并不重要，强敌压境时，只需要上吊、跳井或者服毒就可以万古流芳了。当然，这么做以前，很必要的是，得先斩杀老婆孩子和小妾，以保一门配享宗庙。
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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