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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和实现农民的切身利益，构建农村经济发展的新机制

[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宋体]保护和实现农民的切身利益，构建农村经济发展的新机制[/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宋体]——贵州省纳雍县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纪实[/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Times New Roman] [/font][/align][/align][font=宋体]如何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发展农业生产？如何在新形势下完善和发展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如何调动农民积极性投入农村公益事业建设，改善农业生产条件？面对这些困扰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重大课题，各地区都在积极探索新模式，建立新机制。在发达地区，可以将农业和农村的诸多问题融入到城市化和工业化的过程中逐步解决。但是对于一个山高坡陡、交通不便、水源匮乏、土地贫瘠、劳动力素质低下、濒临石漠化的边远贫困地区来说，要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通过发展农业生产来提高农民收入，促进当地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确实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最近，我们在贵州省纳雍县新房乡看到了这样一个典型。他们通过创新机制，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下探索出了一条改变传统农业模式，建立现代农业经营体制，经济发展和生态建设相互促进的好路子。[/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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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长沟村是一个典型的老、少、边、穷的高寒山区；位于乌蒙山深处，海拔高、气候冷凉[/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生态环境极其恶劣，经济发展非常滞后，贫穷和落后一直伴随着村民的生活。[/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0[/font][font=宋体]年以前，全村农民人均收入从未超过[/font][font=Times New Roman]500[/font][font=宋体]元。全村居住着汉、苗、彝等多民族群众[/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74[/font][font=宋体]人。具有高中以上学历的人仅占总人口的[/font][font=Times New Roman]5[/font][font=宋体]％。落后的生产方式不仅让当地百姓陷入了贫困，还破坏了生态环境；部分土地濒临石漠化，农业效率很低。加之山高坡陡，水源极其匮乏，靠天吃饭的传统农业模式进一步加剧了生态恶化；陷入了贫困和生态恶化相交织的恶性循环。长沟村曾经“苦甲一方”，村民以前不得不到三公里外的地方去背水吃，五公里外的地方去背煤烧。至今还流传着一个笑话，当地男人要娶外村的妇女作妻，必须有人作保，保证不让女方背煤。由于太穷，长沟村在八十年代就有大批劳动力外出打工。[/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82[/font][font=宋体]年，村民李姿元也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去了。在外打工期间，他成了一个小菜贩，为他以后的事业打下了一个伏笔。[/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86[/font][font=宋体]年底，李姿元回到家乡继续务农。家乡贫困的面貌依旧，他萌发了为大家做事，改变家乡面貌的念头。他首先想到了解决人畜饮水问题。[/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87[/font][font=宋体]年他和新寨组的[/font][font=Times New Roman]12[/font][font=宋体]位村民代表一起开会协商，就修建人畜饮水池的问题达成了一致。当时新寨组总共有[/font][font=Times New Roman]25[/font][font=宋体]户农户，他们约定，由每家每户投工投劳并共同集资进行建设。[/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88[/font][font=宋体]年[/font][font=Times New Roman]3[/font][font=宋体]月底，工程开工。没钱买水泥，他们就上山采石，下井背煤，烧制石灰，自备建材；完全依靠大家的力量，历时一年半建成了一口依靠山间泉眼储备雨水的[/font][font=Times New Roman]600[/font][font=宋体]立米的水池。完工后他们听说政府有补助，就到乡政府申请政府扶持，没有获得乡政府同意。他想到以前申办手续时剩下的一张盖有政府公章的空白信笺，打算用这张信笺写申请，到县里有关部门办理手续。但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犯法，毕竟是瞒着乡政府去做的。他召集村民代表开会，会上他提出，如果他因为这事犯了法，被送去劳改，希望其他人能够替他种地，养活妻儿老小。村民代表们一致支持他的做法，并说要坐牢大家一起去做。就这样，他用那张申请获得了县政府的补助，给水池盖了顶；新寨组的村民暂时解决了吃水困难。[/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3[/font][font=宋体]年，当地建起了烤烟基地，为此，有关部门给他们配套建设了引水工程，铺设了一根五分管。[/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5[/font][font=宋体]年，他们听说有“坡改梯”工程，就去找到有关部门，要求在当地实施这个工程。开始的时候，县农办只给了他们[/font][font=Times New Roman]500[/font][font=宋体]亩的指标，实施结束，他们完成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1300[/font][font=宋体]亩，工程质量一流，得到了地区的表彰并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6[/font][font=宋体]年获得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1000[/font][font=宋体]亩的地区示范样板工程。工程完工后，极大地改善了当地的农业生产条件，为将来的发展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6[/font][font=宋体]年和[/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0[/font][font=宋体]年，他们又两度获得政府的项目补助，建设了引水工程。但随着当地人口的增加和经济发展，水源仍然不够。[/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5[/font][font=宋体]年，有关部门决定投资[/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font][font=宋体]万在当地组织实施“雨水积蓄工程”，按照设计，这个工程要建设积雨设施，“靠天吃饭”。李姿元和当地农民认为，这样不解决问题，要求改变工程设计。他们自己购置了矿灯等设备，组织村民到周围去寻找水源。参与这个工程的村民至今仍然记得当时的情景：每天一大早就起来，背上干粮和水，下深沟、攀石壁、钻溶洞。有时候去太远，回不来就在山上找个避雨的地方靠上那么一觉，遇到热心的村民就到家中去和人家喝酒、拉家常。。。[/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李姿元为了让他们的主张能够得到主管部门的同意，找到副县长郭正权，郭副县长听后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让他去找主管部门的领导谈。县水利局周局长听了他的意见后认为可行，同意了他们的方案，修改了设计，把积蓄雨水改为引水进村。就这样，一条长达十公里的引水管道仅用[/font][font=Times New Roman]28[/font][font=宋体]天就建成了，彻底解决了他们的水源问题。工程配套建设在田地里的多个蓄水池日后发挥了重要作用。[/font]

[font=宋体]随着农业生产环境的改善，李姿元开始想办法发展生产。从[/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8[/font][font=宋体]年开始，他开始在自家的地头种蔬菜。在专家的指导下，他试验种植了很多新品种，包括进口品种。开始的时候，村民们都不理解，甚至怀疑他是否能够成功，因为长沟村从来就没人种过蔬菜，更甭说那些稀奇古怪的外来品种了。为打消大家的疑虑，也为了以后能够扩大规模；他决定手把手地教村民们种植蔬菜，成熟以后还无偿送种子给大家试种。他的承包地变成了一个农民自办的适用技术培训班，很多农户就跟着他干，边干边学。几年下来，一批农户掌握了现代蔬菜种植技术，蔬菜生产的规模扩大了。为了寻找销路，他不仅发挥早年在外打工积累的经验，积极外出拓展市场；还响应当地党委和政府的号召成立了蔬菜专业协会。协会成立之初，什么都没有，他拿出打工和卖菜的积蓄，个人出资三十万元垫付了第一笔资金，启动了协会的运作。随后，他到云南引进一家公司搞起了订单农业，可最后那家公司爽约，会员损失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18[/font][font=宋体]万。当时李姿元很沮丧，一直积极支持他们发展的乡党委书记宋帮达同志得知这个消息后，到李姿元的家里和他同吃同住几天，鼓励他，支持他。为稳定人心，继续发展，李姿元拿出个人积蓄，赔付了全部损失。经过这次教训，他知道市场不好玩。于是下决心要在市场上闯出一条道路来，从那以后他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经费跑市场。而且不光个人去跑，还由他个人出资带着村民以及其他有志于加入协会的人员一起跑，开拓了眼界，调动了积极性，为扩大生产规模准备了充足的后备资源。经过多年的努力，他们的蔬菜已经牢牢地占据市场，在广州、长沙、成都、重庆、昆明、贵阳等大中城市打出自己的名声和市场份额。今年他正谋划着把自己的无公害蔬菜打入北京市场，甚至已经有了出口韩国和日本的计划。去年，他按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将协会规范为合作社，并注册了名为“黔永禄”的商标。针对市场需求，他指导社员种菜时已经将种植和采摘时间控制在以天甚至以小时来计算的程度。他算过，当地蔬菜上市的茬口就那么短短的几天，因此精确控制种植和采摘时间就是赢得市场的关键。贵州蔬菜下海南这个天方夜谭般的奇迹就是他创造的，问他有什么秘诀，他只是嘿嘿一笑说：“海南是蔬菜生产大省不错，可那几天他们刚好缺那个。”[/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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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发展速度非常快。已经从过去一百多户，一千多亩的规模发展到现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500[/font][font=宋体]多户，[/font][font=Times New Roman]14000[/font][font=宋体]多亩的种植规模，合作社不仅在本乡本土发展社员，还扩展到全县乃至毕节市和大方县。外出打工的人员又纷纷返回家乡种菜，长沟村外出务工人员仅占劳动力数量的百分之十，远远低于其他地方。用一个返乡的农民工的话来说就是“外出打工四年，不如回家种菜一年”。去年，一家只有老两口的农户，依靠种菜挣了一万多块钱，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种菜给长沟村带来了很大变化，农户们纷纷建起了新房、沼气池等生产和生活设施。在长沟这个高寒山区，一年一季的传统农时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现在不仅蔬菜种植实现了一年多季，就是传统作物——玉米也实现了一年两季。土地利用率和劳动生产率大大提高，村民收入大幅度增加，生活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是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提高农业比较效益，从而增加农民收入的“秘诀”。合作社通过使用小型旋耕机等适合山区使用的农业机械和合理安排操作流程，大幅度提高了劳动生产率。据测算，与传统种植模式相比，现有模式的资金投入比以前增加四倍，收入增加六倍，劳动生产率提高三倍，土地生产率提高六倍。合作社的五百多户会员中，有[/font][font=Times New Roman]22[/font][font=宋体]户是经营大户，他们依靠从农户那里转包土地，经营的土地规模都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font][font=宋体]亩以上。一些农户宁愿将土地租给经营大户种植，并给经营大户当“农工”挣工资，也不愿意自己带承包地加入合作社，原因就在于规模化经营的劳动生产率比单家独户的提高了五倍，农民做“农工”挣到的收入远远大于单家独户的经营所得。合作社的经营模式提高了土地、资金、劳动力的有效产出率，规模化和集约化程度大大提高。过去那种贫困——生态恶化的恶性循环已经被彻底打破，在市场引导下，以高投入、高产出为特征的现代高效农业生产经营模式已经初具雏形。[/font][b][/b]

[font=宋体][size=10.5pt]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不仅增加农民收入，提高了农业效率，还在经营过程中实现了一些创新性的突破。贵州的农业生产比较落后，蔬菜生产也是如此。前些年，外省的很多地方大力发展蔬菜，成规模、上档次。但也引发了一些后果，那就是过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导致地力下降，病虫害频发，生产成本大幅度上升。李姿元接受了这个教训，在合作社的经营过程中，他坚持无公害生产的一系列技术规程。并建立了严格的土地轮作和休闲制度，蔬菜生产成为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产业。他说，别的地方过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导致的问题，恰好是我们发展的重要机遇。保护好耕地，不仅可以大幅度降低成本，还为蔬菜生产的发展预留了空间。[font=宋体]在政府推广适用技术的过程中，往往是政府着急，农户不急，效果很难达到预期要求。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则大不一样，农民在种植过程中广泛采用了各项农业适用技术，而且没人要求他们那样做，适用技术的推广实现了变“要我做”为“我要做”。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很多社员就是靠跟着李姿元边干边学获得的农业适用技术，至今这个模式仍然是合作社发展会员的重要手段。很多农户通过给合作社打工，在“干中学”，学会了现代蔬菜种植技术，培养了一批“土专家”。“干中学”还是一个企业形成核心竞争力，创造企业文化的一个重要环节；在未来的经营过程中和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必将发挥它关键作用，体现其独特价值。[/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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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长沟村发生的变化关键在于农民积极性和政府意愿有机结合。各级党委和政府为了支持农业生产的发展，没少投入农业。多年来，对三农的投入一直是各级财政支出的一个大项，但是钱投了，预期效果还不尽如人意。个中原因多种多样，缺乏农民的配合与支持是关键。长沟村的农户在李姿元的带动下，在政府的支持和帮助下；不等不靠，自主投入建设。在这样的前提下，政府投入和农民的积极性相结合才能让财政扶持发挥最大的效益。在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发展过程中，历届纳雍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都大力支持他们的发展。长沟村以前不通公路，李姿元找到县委书记宫晓农，要求扶持，龚书记给他们拨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7[/font][font=宋体]万元钱。李姿元随后发动会员自建公路，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建成了近两公里的通村公路，初步解决了蔬菜外运的一个大难题。当地村民知道干这些苦活累活会给自己带来收益，所以才会卖命干，这是长沟村改善生产条件，改变自身命运的重要条件。要做到政府政策和农民积极性相结合；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地搞好项目设计是关键。离开了政府和群众的“合谋”，再好的项目也不起作用。长沟村实施的“雨水积蓄工程”是最后解决当地水源问题的工程，如果县里的领导没有根据情况适时调整设计方案，很可能今天长沟村依然摆脱不了靠天吃饭的窘境，发展蔬菜生产更是一纸空文。党和政府在扶持老百姓发展生产的问题上历来是和基层干部以及人民群众站在一起的，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事情，党委政府就会大力支持。用郭副县长的话来说就是：“扶持李姿元，值得。”[/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宋体][size=10.5pt]调动农民积极性必须切实保护和尊重农民切身利益。在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的过程中我们看到，凡是重大决策都是民主决策。从开始建水池到后面的合作社经营过程中，处处都体现民主决策的重要性。李姿元在经营过程中从来不谋个人私利，按照一般常规，市场销售渠道和销售价格是“老板们”的命根子，不会向外透露。李姿元不同，他不仅带着大家一起跑市场，还在各地的蔬菜销售市场上派驻了由社员代表担任的信息员，信息员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当合作社的蔬菜到达市场之后，必须打电话给社员和监事会成员，通报有关情况，反馈有关信息。在日常经营中，凡是遇到重大问题，他也会按照合作社《章程》的规定，及时召开会员代表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最后再作出决定。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之初，针对广大农户普遍缺资金的实际，李姿元采用了由协会先投入资金购买种子、农膜、农药、化肥等生产资料发给会员使用，卖菜后再返还的做法；解决了农户投入不足的问题。合作社至今仍然在执行这个规定，还实行了保护价收购制度，为农户分担了经营风险，保护了农民的利益。[/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在调查过程中，我们了解到，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虽然取得了很大发展，李姿元对市场的把握以及对适用技术的熟悉程度本可以为合作社带来更大的收益，但由于遇到诸多难以解决的困扰和难题，合作社的前景也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的可能。一是基础设施老化。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现有的地块大都是多年前建成的“坡改梯”工程，现正面临着老化的危险。对此，李姿元无可奈何，如果要合作社自身投资进行修缮和建设，那么合作社的发展步伐必然放慢，他们有可能失去很多已经占领的市场。二是基础设施匮乏。按照李姿元的设计，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需要一个冷库，才能发展蔬菜深加工，延长产业链，增加农民收入。此外，合作社修建的通村公路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方便外地大客商进场收购。合作社现有的集中发货和收购场所必须扩建以适应需要，办公场地也亟待改进。这些都需要的庞大资金投入，合作社自身就资金紧张，很难再投入建设。三是外部环境问题。李姿元算过帐，以前蔬菜从长沟村运到成都，仅在毕节地区境内就要被罚款三次，数额高达每车六百元，后来他找到毕节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原纳雍县委书记赵英旭同志协调，总算解决了毕节地区内部的罚款问题。可是出了毕节地区，罚款依旧。此外，贵州省在办理绿色通道手续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蔬菜出省之后还不能免过路费，增加了蔬菜运销成本。四是合作社发展很快，缺乏流动资金。李姿元本想在当地信用社贷款解决问题，但信用社的手续难办，贷款额度也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五是乡村两级与合作社之间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曾一度，早在[/size][/font][size=10.5pt]2004[/size][font=宋体][size=10.5pt]年就已经辞去村委会副主任的李姿元发现，村委会组织小商小贩进村收购蔬菜，打乱了他们的生产计划，给农民和合作社都造成了损失。乡党委和政府宣布让村委会与合作社“公平竞争”，合作社只得在内部做一些规定进行调节，增大了合作社的运营成本。六是缺乏方便快捷的技术服务。长沟村在发展蔬菜生产的过程中，得到了各级专家的大力协助和支持。贵州省农科院院长李桂莲多次深入长沟村，现场教授农业适用技术。李姿元遇到不懂不会的问题也常常到贵阳向有关专家进行讨教和学习。由于他们种植的蔬菜品种以及种植模式与传统的东西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现有的农技推广体系已经不能适应需要；县乡虽有少数专家，但根本忙不过来；他只好一次次求助省里的专家。[/size][/font]

[font=宋体]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为中国经济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八十年代中期以前那段农业和农村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很让人留念。但是，我们也看到分多统少的经营模式也有局限，需要改进。由于提供基层公共服务的主体——人民公社事实上的消失，农村单家独户的经营制度很难提供有效的公共服务。这样就导致了农村中各种公共品和准公共品的匮乏：一是以农田水利以及交通等基础设施为代表的生产性公共服务的匮乏，农业生产后劲不足。二是教育、卫生、文化等非生产性公共事业的匮乏也使得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不协调，制约着农村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此外，单家独户的小农经济模式抗御市场风险和非市场风险的能力严重不足，农业比较效益持续低下；农民收入和农业效率持续低迷。这些问题都表现为农村中要么是技术投入不够，要么是资金短缺，要么是政府服务不到位。这也就使得人们有理由怀念大集体时代，重建集体经济成为很多人念念不忘的情结。可是在大部分地方，以提供基层公共服务为主要目的的集体经济的重建困难重重。梦寐以求的集体经济模式似水中花，镜中月那样遥不可及。农村专业合作社的出现也给人们一线生机，似乎这就是解决三农问题的“救命稻草”。长沟村的实践表明，建立在农民自愿合作基础上的合作制是需要一定的制度基础的，不是说想建立这样一个制度就能立即建立起来的。长沟村现在的制度基础得益于他们经历了一个长期艰苦奋斗的历程；用李姿元的话来说，他大半辈子都是为了解决水的问题而努力，这与中国大多数农民领军人物的经历相吻合。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这句名言道出了中国农村一个非常重要的深层次问题，那就是以水利为代表的公共设施或公益事业是农村发展的重要制约。这些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不是单家独户就能完成的，必须动员足够的社会力量投入建设。按照一般逻辑，政府应该是建设这些基础设施和提供公共服务的主体。可是长沟村的实践表明，农民自主投入建设也是解决公共设施不足的重要渠道。长沟村的引水工程虽然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投入，但在组织实施以及在以后的使用过程中，完全依靠李姿元带领当地农民，因地制宜地设计一套制度来完成的。在建设过程中，因为要占用部分外村农民的土地，他们就按照管道通过田地的长度作为标准，在使用过程中每年给予对方一定的粮食数量作为补偿。为此，他们建立了一套制度募集补偿用粮。首先是建立了组织机构，由受益地方的村民按照姓氏大小派出村民代表组成议事和决策机构。然后制定标准，每年按照实际发生的维护费用来分摊筹集标准（当然，还有募集标准，募集对象的标准等等，在此不一一赘述），最后发放到户。工程建立之后，每年都按照上述程序进行。直到现在供水管道的运行情况一直良好，没有发生问题。反观新房乡街上由当地水管所维护的饮水工程则时常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困扰居民生活。这样一个有效的、提供准公共品的制度就是经济学上常说的农村社会公共品的需求表达制度。正是有了这样一个过程，为以后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制度基础。在这里不得不重提农民负担问题，以前说到农民负担总是以“收钱”的多少作为衡量的标准，现在看来这个看法需要修改。其实农民并不在乎公共组织或者政府收了他们多少钱，只要能够获得等值的公共服务，农民是愿意的；如果没有获得等值的公共服务，必将引发农民的意见和不满；这才是农民负担的本质所在。因此，统少分多引发的问题可以归结为农村缺少农村社会公共品的需求表达机制。完善和发展统分结合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从农业内部来说就是要建立这个制度。[/font]

[font=宋体]完善和发展统分结合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必须“放活”。现行的对农政策是“多予、少取、放活”，中央已经实行了多年的农业补贴政策，并完善农村社保、医保政策以及实行免费义务教育等措施，缓解了农村社会公共品和准公共品匮乏的局面。因此，“多予”的措施实在逐步落实当中。取消农业税后，切断了政府和部门向农民伸手要钱的渠道，“少取”也基本上做到了。当下的重点应该放在“放活”上。从长沟村的实践来看，农民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闯市场，增加自己的收入。回顾农村改革历程，我们可以发现一个很重要的规律，那就是农产品商品率越高，农民的收入就越高，农业的效益也就越高。市场的范围与农民出售农产品收入呈正相关关系，市场范围越大，商品率越高，农民的收入就越高，这就是常说的市场半径与农民收入的关系。市场半径越大，农民可选择的范围就越大，收益提高的幅度就越大。长沟村的实践表明，如果他们仅仅只依靠本地市场，是无法做到这样好的效果的。他们选择了一个在全国甚至海外都有市场需求的产品来做，大大扩展了农民增收的空间。影响市场半径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制度安排，比如垄断专营性产品，这些产品的收购部门往往是政府垄断性机构，既不是政府也不是企业，回顾以前的“白条”现象就知道这些部门不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办事，最后的结果是影响了农民收入的增加和提高。如果长沟村选择烤烟之类的产品，很难说会不会有今天的成果。所以，“放活”的文章从农业外部来说就是要改善农业生产的外部环境，要尽量放开农产品市场。农民不傻，能挣钱的东西他们会依照市场规律增加生产的。“放活”的另外一个重要方面是要更加明确农民对农村承包土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长沟村的实践表明，规模化经营和集约化经营是提高农业比较效益，增加农民收入的重要途径。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中的种植大户部分是城里的工商户，他们依靠租用农民的承包地实现规模经营。可见，在农业比较利益低下，农村劳动力纷纷外出打工的时候，依靠土地流转实现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是引进城市工商资本投入农业，提高农业效率的重要途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明确了农民的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但在实际操作中还有诸多方面需要完善。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农民获得的权利从时间上来说不是“终身制”，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政策和法律界定，但实际操作中还不够落实。尤其是土地征用制度可以让农民随时失去这个权利。稳定土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是吸引工商资本大量投入农业的重要前提。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主打产品是蔬菜，属于一种短期之内就见效的产品，短期的转包合同可以解决问题，如果是林业等需要长期投入才能见效的产品，恐怕短期转包合同就无法保护双方的权益了。此外，农业基础设施也是需要大量投入，长期见效的重要公共设施。如果缺乏一个长期性的使用权利，必然影响农民自主投入建设的积极性，财政又不可能完全承担，生产性公共设施的建设必将继续滞后。在稳定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的基础上，如果还能保证这个权利能够自由流动；还是促进城乡协调发展的重要保证。部分有实力的农民可以通过“出卖”这个权利进入城市，工商资本可以通过“购买”这个权利获得投入农业的机会，提高农业的比较效益。[/font]

[font=宋体]完善和发展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必须规范政府职能。目前正在进行的乡镇机构改革是对政府体制的完善。在这个过程中，乡村两级职能的规范是最核心的部分。从法律上来说，村级组织不是政府，是村民的自治组织。但在实践中，这个自治组织实际上已经嬗变为政府的“附属”，更多的是执行政府职能。这就带来了一些冲突和矛盾，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与乡村两级的一些瓜葛无非是这些冲突和矛盾的反映。作为村级组织来说，当然希望能够获得某种利益，毕竟合作社是其“下属企业”，理应承担部分开支。而合作社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实体，是没有这个义务的。这是基层政企不分的一个表现。所以，规范乡村两级行为应当在政企分开的基础上，着力抓好非企业行为的公共职能。提供企业所不能提供的一些公共品和准公共品，维护正常的竞争秩序。政府职能规范还应当做好基层农技推广体系的改革，从长沟村的调查中我们可以看出，目前的农技推广体系已经不能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亟待改革。应当强化其社会服务职能，逐步建立规范的市场服务体系，从政府职能中剥离出来。[/font]

[font=宋体]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实践表明，只要给农民足够的条件，他们就可以依靠市场去获取自己的利益。不仅可以闯市场，还可以根据需要成立适合的经济组织形式。对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的完善，在基层有着很强的动力和现实可能性。新机制的核心是建立适合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民需要的组织形式，把单家独户的农民组织起来进行生产，建立完善的风险分担机制，规避市场风险。提到建立机制，还要说说时下一些人对制度的错误认识，那就是认为建立制度仅仅只是下个文件，出台几个措施那么简单。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实践表明，制度建设不是短期行为，是人们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相互认识，相互承认的结果。李姿元与村民们长期打交道，为他们办了不少实事，农民从中获得了不少利益。只有这样，他根据市场需要确立的经营方针和组织形式才能得到农民的认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能人”的核心内涵是那些热心公益事业，积极为农民排忧解难的人。因此，要构建一个有效的机制，政府不可能全程包办。关键在于抓几个关键环节，重点做好工作，培育新型制度的生长点。对于政府来说，建立新机制必须做好以下工作：一是完善和发展农村土地权利，充分发挥政府在保护和尊重农民权利方面的优势，优化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改革现行的土地征用制度，建立权利流动机制，盘活农村土地资产。让农民利用市场机制整合各方面资源投入农业，实现农业的集约化和规模化经营，提高农业的比较效益。二要尊重和保护农民的民主权利，要让农民有足够的权利去问责基层政府和组织。三是做好公共服务，在大型基础设施等方面加大投入力度，并尊重农民意愿，激发农民积极性自主投入建设。四是改革政府职能中不适应市场需求的部分，建立完善的社会化服务体系，将一些有市场需求的职能逐步市场化，精简政府职能和机构，减轻财政负担，提高公共服务组织的效率。四是继续完善农业外部环境，开放市场体系，搞好市场监管。五是要鼓励各地根据自身条件，建立适合当地经济发展形势的各种新型经济组织和经营形式，除合作社之外，还有很多适应市场需要的新型经济组织，要在实践中因地制宜地培育各类组织。六是要政企分开，规范基层组织和经营组织的职能，做到政企有机结合。[/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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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离开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之前，李姿元说乡党委决定将合作社的八个党员从村支部独立出来另行组建一个新的支部，但新支部还没有组建起来。村支部前几天组织支部活动没有通知他们八个党员。说到这儿，我看他的眼圈有些红了。这不禁令我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虽然是个党员，但没什么文化，说不出那些大道理，可我晓得要让农民自己办好自己的事情，关键就是要让农民获得利益。”[/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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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二○○八年五月十一日[/font]

[font=仿宋_GB2312][size=4]    这是本坛的一篇扛鼎之作，文章的重要主要是为我们提出了很多值得思考的问题。第一次看到了农民以自己的方式，解决了基础设施建设上占用别人耕地补偿制度的完美设计，虽然工人对这个制度没有作出完整的表述，但可以肯定这个制度的设计和运行是成功的。从长沟村的实际来看，向我们深刻地感觉到了这样一个问题，这个合作社是在长期的生产发展过程中建立起来的，一个成功的合作社需要这样一个过程，这对目前有些地方急于建立和发展多少合作社是一个有益的提醒：不进行深入扎实的工作，不进行一系列制度设计和成熟、生产条件、市场条件、基础设施等方面的准备，合作社这一极具生命力的事物也会在热心的捏合下流于形式。一些地方政府与其热心于“帮助”、“指导”建立这样那样的农民专业合作组织，不如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在改善农村的基础设施上多下点功夫，当然这也许不是一两届政府能够见到效益的事。长沟村的实践对财政投入也是一个拷问，如何最大限度地提高财政投入的使用效益是政府主事者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比如近两三年国家财政对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这些资金的使用却存在不少的问题，一是投入量少，二是多数没有用在真正地支持发展专业合作组织上，而这种撒胡椒面式的投入也没法实施对资金投入的效益审计；再比如财政支持水利建设，多是要求乡、村配套一定的资金，所谓以奖代投，实际执行的结果往往是既达不到资金使用的最佳效果（有的被挪作它用），或是加重了乡村一级的负债。[/size][/font][font=仿宋_GB2312][size=4]    [/size][/font]

正如柳生说的那样，制度建设是一个长期的自发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能成就的。政府作为的关键在于培育一个制度的生长点，让制度自然衍生出来，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如果能做到这个，那么合作社也好其他形式的组织也好就会象雨后春笋般萌发出来，成为推动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有力依托。也将大大减轻财政负担，提高政府效率。

工人兄弟的辛苦没有白费。

农村太需要李姿元这样的人才。

很好，按照黄的意见改吧，回头给我

确实是一篇好文章。“政府投入和农民的积极性相结合才能让财政扶持发挥最大的效益。”这个核心观点很有道理。作为调查报告，所反映的事例很典型，那位村主任的事迹也很感人。如果对所论的主要观点再集中些可能更好。

穷山恶水条件下 现代农业何以长大
——贵州省纳雍县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调查
陈毕松

一、引子

2008年1月中旬的一天，正值南方大面积凝冻天气来袭之时，贵州西北部偏远山区的一个小村落——大方县双山镇香田村的几十户农户正聚集在一起，急切的等候一位客人，这是一个能够给他们带来财富的财神。黄昏时分，一位个子不高、精明干练的中年汉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来不及寒暄和问候，他就坐到火塘边，和大家一起商讨香田村蔬菜发展规划。
在这次由农民自发组织的会议上，他给大家详细讲解了蔬菜生产的技术要点、种植规划、市场营销等等新鲜玩意儿。一位参会的农民回忆说，好久没开过这样的会了，客人讲解的时候，其他人都、尽量不漏掉每句话、每个字。讨论的时候，村民们踊跃发言，气氛热烈。。。
这位客人就是贵州纳雍县新房乡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社长李姿元，一位带领长沟村及附近村民从穷山恶水中富裕起来的普通农民。这次他应邀考察香田村，准备将合作社的业务扩展到这里。他说，香田村的自然条件比长沟村好得太多了。在这样的条件下搞商品蔬菜开发，肯定能获得成功。

二、中国农业的体制困境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为中国经济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但分多统少的经营模式也逐渐暴露出了不少弱点。
由于提供基层公共服务的主体——人民公社事实上的消失，农村单家独户的经营制度很难提供有效的公共服务。导致农村中各种公共品和准公共品的匮乏：以农田水利以及交通等基础设施为代表的生产性公共设施匮乏，农业生产后劲不足。教育、卫生、文化等非生产性公共事业的不足，农村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不协调，制约着农村经济进一步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
重建集体经济，把农民组织起来成为必然选择。可是在大部分地方，重建集体经济，强化基层公共服务能力的努力困难重重。梦寐以求的集体经济模式似水中花、镜中月那样遥不可及。
此外，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建立和完善，单家独户的经营模式抗御市场风险的能力严重不足。以自给性生产为特征的传统农业模式很难转变为以市场为导向、以专业化生产为手段、以商品生产为主体、以高投入、高产出为特征的现代农业模式。农业生产效率在很多地方仍然持续低下，不能满足新形势下国民经济发展的要求。
完善和发展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创新农业发展模式，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是我国当前农村面临的一个紧迫任务。
李姿元带领长沟村民克服了极其恶劣的自然条件，在当地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建立了一套机制，将能人效应、农民利益保护、要素聚集、市场交易、公共品供给等诸多方面有机结合起来，创造性地完善和发展了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在边远贫困的乌蒙山之巅初步建立起了现代农业模式。

三、艰苦奋斗，夯实基础

长沟村位于乌蒙山深处，是典型的老、少、边、穷的高寒山区。2000年以前，农民人均收入从未超过500元。全村居住着汉、苗、彝等多民族群众1974人。具有高中以上学历的人仅占总人口的5％。村民以前要到三公里外的地方去背水吃，五公里外的地方去背煤烧，苦甲一方。至今还流传着一个笑话，当地男人要娶外村的妇女作妻，必须有人作保，保证不让女方背煤。 “烧一山、种一坡、收一萝、煮一锅”，当地民谣描述出过去刀耕火种、广种薄收的生产方式，以及贫困和生态恶化相交织的恶性循环。
如今的长沟村已换新颜，一栋栋新房拔地而起，家家户户都建起了沼气池、新式圈舍等生产和生活设施。不仅蔬菜种植实现了一年多季，就连传统作物——玉米也实现了一年两季。村民收入大幅度增加，生活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
1986年底，李姿元外出打工多年之后，回乡务农。家乡贫困依旧，他萌发了为大家做事，改变家乡面貌的念头。
首先是解决人畜饮水困难。1987年他和新寨组的12位村民代表协商，大家一致同意集资并投劳建设。1988年3月底，工程开工。没钱买水泥，他们就上山采石，下井背煤，烧制石灰，自备建材；历时一年半建成了一口依靠山间泉眼储备雨水的600立米水池。完工后他们听说政府有补助，就到乡政府申请政府扶持，没有获得乡政府同意。
他想到以前申办手续剩下的一张盖有政府公章的空白信笺，打算用这张信笺写申请，到县里办理手续。但心里没底，毕竟是瞒着乡政府去做的。于是召集村民代表开会，他说如果他因为这事犯了法，被送去劳改，希望有人替他种地，养活妻儿老小。村民代表们一致支持他的做法，并说要坐牢大家一起去做。
就这样，他用那张申请获得了县政府的补助，给水池盖了顶；新寨组的村民暂时解决了吃水困难。
1993年，当地建设烤烟基地，有关部门给他们配套建设了引水工程，铺设了一根五分管。
1995年，他们听说有“坡改梯”工程，就去找到有关部门，要求在当地实施这个工程，县农办给了他们500亩的指标，实施结束，工程质量一流，得到了地区的表彰并在1996年获得了1000亩的地区示范样板工程。工程完工后，极大地改善了农业生产条件。
1996年和2000年，他们又两度获得政府的项目补助，建设了引水工程。但随着人口增加和经济发展，水源仍然不够。
2005年，县政府决定实施“雨水积蓄工程”，按照设计，这个工程要建设积雨设施，“靠天吃饭”。李姿元和当地村民要求改变工程设计。他们购置了矿灯等设备，到周围去寻找水源。参与这个工程的村民至今仍然记得当时的情景：每天一大早就起来，背上干粮和水，下深沟、攀石壁、钻溶洞。有时候去太远，回不来就在山上找个避雨的地方靠上那么一觉，遇到热心的村民就到家中去和人家喝酒、拉家常。。。
李姿元为了让主管部门同意他们的主张，找到副县长郭正权，郭副县长听后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让他去找主管部门的领导谈。县水利局周局长听了他的意见后认为可行，同意了他们的方案，修改了设计，把积蓄雨水改为引水进村。随后，由村民投工投劳，仅用28天就建成了一条长达十公里的引水管道，彻底解决了水源问题。工程配套建设在田地里的多个蓄水池日后发挥了重要作用。
长沟村以前不通公路，李姿元去找县委书记宫晓农，要求扶持，宫书记给他们拨了7万元钱。李姿元随后发动会员自建公路，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建成了近两公里的通村公路，初步解决了蔬菜外运的一个大难题。

四、开拓创新，发展经济


生产环境改善之后，李姿元开始想办法发展生产。从1998年开始，他开始在自家的地头种蔬菜。在专家的指导下，他试验种植了很多新品种，包括进口品种。
起初，村民们都不理解，怀疑他是否能够成功；长沟村从来就没人种过蔬菜，更甭说那些稀奇古怪的外来品种了。为打消大家的疑虑，也为了以后能够扩大规模；他决定手把手地教村民们种植蔬菜，成熟以后还无偿送种子给大家试种。他的承包地变成了一个农民自办的适用技术培训班，很多农户就跟着他干，边干边学。几年下来，一批农户掌握了现代蔬菜种植技术，蔬菜生产的规模扩大了。
为了寻找销路，他不仅发挥早年在外打工积累的经验，积极外出拓展市场；还响应当地党委和政府的号召成立了蔬菜专业协会。协会成立之初，什么都没有，他拿出打工和卖菜的积蓄，个人出资三十万元垫付了第一笔资金，启动了协会的运作。
随后，他到云南引进一家公司搞起了订单农业，可最后那家公司爽约，会员损失了18万。当时李姿元很沮丧，一直积极支持他们发展的乡党委书记宋帮达同志得知这个消息后，到李姿元的家里陪他同吃同住几天，鼓励他，支持他。为稳定人心，继续发展，李姿元拿出个人积蓄，赔付了全部损失。
总结教训，他下决心要在市场上闯出一条道路来。从那以后他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经费，带着村民以及其他有志于加入协会的人员一起跑市场，开拓了眼界，调动了积极性；为扩大生产规模准备了充足的后备资源。
经过多年的努力，他们的蔬菜已经牢牢地占据市场，在广州、长沙、成都、重庆、昆明、贵阳等大中城市打出自己的名声和市场份额。他正谋划着把自己的无公害蔬菜打入北京市场，甚至已经有了出口韩国和日本的计划。
去年，他按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将协会规范为合作社，并注册了名为“黔永禄”的商标。
针对市场需求，他指导社员种菜时已经将种植和采摘时间控制在以天甚至以小时来计算的程度。他算过，当地蔬菜上市的茬口就那么短短的几天，因此精确控制时间就是赢得市场的关键。贵州蔬菜下海南这个天方夜谭般的奇迹就是他创造的，问他有什么秘诀，他只是嘿嘿一笑说：“海南是蔬菜生产大省不错，可那几天他们刚好缺那个。”

贵州的农业生产比较落后，蔬菜生产也是如此。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不仅增加了农民收入，提高了农业效率，还在经营过程中实现了一些创新性的突破，改变了这个落后面貌。前些年，外省的很多地方大力发展蔬菜，成规模、上档次。但也引发了一些后果，那就是过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导致地力下降，病虫害频发，生产成本大幅度上升。
李姿元汲取这个教训，在合作社的经营过程中，坚持无公害生产的一系列技术规程；并建立了严格的土地轮作和休闲制度，蔬菜生产成为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产业。他说，别的地方过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导致的问题，恰好是我们发展的重要机遇。保护好耕地，不仅可以大幅度降低成本，还为蔬菜生产的发展预留了空间。
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发展迅速，生意越做越大。从一百多户，一千多亩发展到500多户，14000多亩的种植规模，会员扩展到全县乃至毕节市和大方县。
外出打工的人员纷纷返乡种菜，长沟村外出务工人员仅占当地劳动力数量的百分之十，比例远远低于其他地方。一个返乡农民工说：“外出打工四年，不如回家种菜一年”。去年，一家只有老两口的农户，依靠种菜挣了一万多块钱。
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是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提高农业比较效益，增加农民收入的“秘诀”。合作社通过使用小型旋耕机等适合山区使用的农业机械和合理安排操作流程以及广泛采用多项农业适用技术，大幅度提高了农业生产率。
据测算，与传统种植模式相比，现有模式的资金投入比以前增加四倍，收入增加六倍，劳动生产率提高三倍，土地生产率提高六倍。
合作社的五百多户会员中，有22户是经营大户，他们依靠从农户那里转包土地，经营的土地规模都在200亩以上。一些农户宁愿将土地租给经营大户种植，并给经营大户当“农工”挣工资，也不愿意自己带承包地加入合作社，原因是规模化经营的劳动利用率比单家独户的提高了五倍，农民做“农工”挣到的收入远远大于单家独户的经营所得。过去那种贫困——生态恶化的恶性循环已经被彻底打破，初步建立了以市场为导向，以高投入、高产出为特征的现代高效农业生产经营模式。

五、几点启示

尽管李姿元和他创建的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还不是很大很强，但他们能在贵州省毕节地区纳雍县这样的穷山恶水之地发展并逐渐壮大，搞得有声有色，他对中国农村地区仍具有普遍的启示意义。
启示一、水利设施等这些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不是单家独户就能完成的，必须动员足够的社会力量投入建设。长沟村的实践表明，要充分发挥财政支持的作用，必须依靠农民发挥创造性和主动性，采取措施落实政府扶持。
长沟村引水工程的建设和正常运转是依靠村民们在李姿元带领下，因地制宜地设计出一套制度来保障的。在建设过程中，因为要占用部分外村农民的土地，他们就按照管道通过田地的长度作为标准，在使用过程中每年给予对方一定的粮食数量作为补偿。为此，他们建立了一套制度募集补偿用粮。首先成立组织机构，由受益地方的村民按照姓氏大小派出村民代表组成议事和决策机构。然后制定标准，按照实际发生的维护费用来分摊筹集标准（当然，还有募集标准，募集对象的标准等等，在此不一一赘述），最后发放到户。
工程建立之后，每年都按照上述程序进行。直到现在，这套供水管道的运行情况一直良好，没有发生问题。
长沟村建立的这样一个有效的、提供公共服务的制度叫做农村社会公共品的需求表达机制。在这里不得不重提农民负担问题，以前说到农民负担总是以“收钱”的多少作为衡量的标准，现在看来这个看法需要转变。其实农民并不在乎公共组织或者政府收了他们多少钱，只要能够获得等值的公共服务，农民是愿意的；如果没有获得等值的公共服务，必将引发农民的意见和不满；这才是农民负担的本质所在。统少分多引发的问题之一就是缺少农村社会公共品的需求表达机制。只有建立了这个机制，才能切实保护好农民的利益，农民才会积极投身公益事业建设，从根本上缓解农村社会公共品和准公共品匮乏的局面，改变农村面貌。
启示二、许多的农村地区，在政府推广农业适用技术的过程中，往往是政府着急，农户不急，一些农技推广工作费时费力。
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则大不一样，农民在种植过程中广泛采用了各项农业适用技术，适用技术的推广变“要我做”为“我要做”。
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很多社员就是靠跟着李姿元边干边学获得的农业适用技术，至今这个模式仍然是合作社发展会员的重要手段。很多农户通过给合作社打工，在“干中学”，学会了现代蔬菜种植技术，培养了一批“土专家”。“干中学”还是一个企业形成核心竞争力，创造企业文化的一个重要环节；在未来的经营过程中和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必将发挥它关键作用，体现其独特价值。
可见，以合作社为载体和平台的诸多现代农业组织形式，完全可以适应新形势的要求，承接政府的一些任务。
启示三、长沟村的实践表明，规模化经营和集约化经营是提高农业比较效益，增加农民收入的重要途径。
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部分种植大户是城里的工商户，他们依靠租用农民的承包地实现规模经营。可见，在农业比较利益低下，农村劳动力纷纷外出打工的时候，依靠土地流转实现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是引进城市工商资本投入农业，提高农业效率的重要途径。
在稳定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的基础上，如果还保证这个权利能够自由流动，是促进城乡协调发展的重要保证。城乡居民可以通过土地权利的转让促进城乡资源流动和人员“身份”的转换，尤其是在农村劳动力大量转移的情况下，土地流转更具有现实意义。

六、李姿元的远见与难题
中国有句老话，不患寡而患不均，利益的分配在利益还没有放大的时候，一的一倍也只有二，团体的成员都不会去计较，亲兄弟明算帐。
李姿元是个能人不假，但在长沟村这种很大程度上靠他个人魅力和能力建立起来的蔬菜生产合作社，他仍然以他个人的人格魅力，建立起民主决策机制，以制度的形式保证了农民合作的长期性。
在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的过程中，凡是重大决策都是民主决策。从开始建水池到后面的合作社经营过程中，处处都体现民主决策的重要性，民主决策有效地保护了农民利益。
李姿元在经营过程中从来不偏向个人私利，按照一般常规，市场销售渠道和销售价格是“老板们”的命根子，不会向外透露。李姿元不同，他不仅带着大家一起跑市场，还在各地的蔬菜销售市场上派驻了由社员代表担任的信息员，信息员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当合作社的蔬菜到达市场之后，必须打电话给社员和监事会成员，通报有关情况，反馈有关信息。
在日常经营中，凡是遇到重大问题，他也会按照合作社《章程》的规定，及时召开会员代表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最后再作出决定。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之初，针对广大农户普遍缺资金的实际，李姿元采用了由协会先投入资金购买种子、农膜、农药、化肥等生产资料发给会员使用，卖菜后再返还的做法；解决了农户投入不足的问题；还实行了保护价收购制度，为农户分担了经营风险，保护了农民的利益。
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虽然取得了很大发展，但也存在困扰和难题。一是基础设施老化。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现有的地块大都是多年前建成的“坡改梯”工程，现正面临着老化的危险。
二是基础设施匮乏。按照李姿元的设计，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需要一个冷库，才能发展蔬菜深加工，延长产业链，增加农民收入。此外，合作社修建的通村公路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方便外地大客商进场收购。合作社现有的蔬菜批发市场必须扩建以适应需要，办公场地也亟待改进。这些都需要的庞大资金投入，合作社自身就资金紧张，很难再投入建设。
三是外部环境问题。李姿元算过帐，以前从长沟村运蔬菜到成都，仅在毕节地区境内就要被罚款三次，数额高达每车六百元。后来他找到毕节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原纳雍县委书记赵英旭同志协调，总算解决了毕节地区内部的罚款问题。可是出了毕节地区，罚款依旧。此外，贵州省在办理绿色通道手续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蔬菜出省之后还不能免过路费，增加了蔬菜运销成本。
四是合作社发展很快，缺乏流动资金。李姿元本想在当地信用社贷款解决问题，但信用社的手续难办，贷款额度也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
五是缺乏方便快捷的技术服务。长沟村在发展蔬菜生产的过程中，得到了各级专家的大力协助和支持。贵州省农科院院长李桂莲多次深入长沟村，现场教授农业适用技术。李姿元遇到不懂不会的问题也常常到贵阳向有关专家进行讨教和学习。由于他们种植的蔬菜品种以及种植模式与传统的东西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现有的农技推广体系已经不能适应需要。

七、结语

完善和发展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是在市场体制下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的必然选择。要充分保护和尊重农民利益，调动农民积极性，建立新机制。
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实践表明，制度建设不是短期行为，是人们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相互认识、相互承认的结果。李姿元与村民们长期打交道，为他们办了不少实事，农民从中获得了不少利益。只有这样，他根据市场需要确立的经营方针和组织形式才能得到农民的认可。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能人”的核心内涵是那些热心公益事业，积极为农民排忧解难的人。要建立农村出“能人”的机制和环境，农民并不傻也不笨，面对穷山恶水、落后的家乡，广大的农民当中，总会有些试图通过自身努力改善生活改变环境的人，当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就成了“能人”。有了这样的基础，政府对农村就不要全程包办，可以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关键在于抓几个重要环节，重点做好工作，培育新型制度的生长点：
一是完善和发展农村土地权利，充分发挥政府在保护和尊重农民权利方面的优势，优化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改革现行的土地征用制度，建立权利流动机制，盘活农村土地资产。让农民利用市场机制整合各方面资源投入农业，实现农业的集约化和规模化经营，提高农业的比较效益。
二要尊重和保护农民的民主权利，建立基层民主问责制，促使政府和基层组织为农民提供更加优良的公共服务。
三是构建农民与政府之间的需求表达互动机制，建立农民向政府充分表达自己需求的渠道，让政府切实获得来自农村和农民一线的直接需求信息。
四是增加财政扶持，在大型基础设施等方面加大投入力度，并尊重农民意愿，激发农民积极性自主投入建设。
五是改革政府职能中不适应市场需求的部分，建立完善的社会化服务体系，将一些有市场需求的职能逐步市场化，精简政府职能和机构，减轻财政负担，提高公共服务组织的效率。
六是继续完善农业外部环境，开放市场体系，搞好市场监管，净化和规范市场交易环境。
七是要鼓励各地根据自身条件，建立适合当地经济发展形势的各种新型经济组织和经营形式。除合作社之外，还有很多适应市场需要的新型经济组织，要在实践中培育不同的现代农业主体，引导市场进行适当的竞争。

一九八八年，为改变毕节地区生态恶化，经济落后的面貌，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同志倡导成立毕节地区开发扶贫生态建设试验区。经过二十年的艰苦奋斗，在地委行署历届领导的不懈坚持下，毕节地区广大干部和群众一心一意谋发展，努力改变贫困落后的面貌。李姿元带领长沟村民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创建现代农业就是这幅壮丽场景的缩影。

离开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之前，李姿元说乡党委决定将合作社的八个党员从村支部独立出来另行组建一个新的支部，但新支部还没有组建起来。村支部前几天组织支部活动没有通知他们八个党员。说到这儿，他的眼圈有些红了。这不禁令我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虽然是个党员，但没什么文化，说不出那些大道理，可我晓得要农民自己办好自己的事情，关键就是让农民获得利益。”


作者系贵州毕节地区农经站经济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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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隶书][size=24pt]调查[/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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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黑体][size=18pt]穷山恶水中冒出的现代农业[/size][/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楷体_GB2312][size=15pt]——贵州省纳雍县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调查[/size][/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宋体]陈毕松[/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Times New Roman] [/font][/align][/align][font=Times New Roman]2008[/font][font=宋体]年[/font][font=Times New Roman]1[/font][font=宋体]月中旬的一天，正值南方大面积凝冻天气来袭之时，贵州西北偏远山区的一个小村落——大方县双山镇香田村的几十户农户正聚集在一起，急切的等候一位客人。黄昏时分，一位个子不高、精明干练的中年汉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来不及寒暄和问候，他就坐到火塘边，和大家一起商讨香田村蔬菜发展规划。[/font]
[font=宋体]在这次由农民自发组织的会议上，他给大家详细讲解了蔬菜生产的技术要点、种植规划、市场营销等等新鲜玩意儿。一位参会的农民回忆说，好久没开过这样的会了，客人讲解的时候，其他人都尽量不漏掉每句话、每个字。讨论的时候，村民们踊跃发言，气氛热烈[/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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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一九八八年，为改变毕节地区生态恶化，经济落后的面貌，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同志倡导成立毕节地区开发扶贫生态建设试验区。经过二十年的艰苦奋斗，在地委行署历届领导的不懈坚持下，毕节地区广大干部和群众一心一意谋发展，努力改变贫困落后的面貌。[/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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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类似这样的曲折，[/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3[/font][font=宋体]年的“引水工程”极力争取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5[/font][font=宋体]年的“坡改梯”工程变成当地的示范；[/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6[/font][font=宋体]年和[/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0[/font][font=宋体]年，他们又两度获得政府的项目补助；[/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5[/font][font=宋体]年，县政府决定实施“雨水积蓄工程”，他们建议县里修改方案，把积蓄雨水改为引水进村。同时，李姿元顶着头皮找县委书记要求扶持，随后发动会员自建公路，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建成了近两公里的通村公路，初步解决了蔬菜外运的一个大难题。[/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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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启示一、水利设施等这些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不是单家独户就能完成的，必须动员足够的社会力量投入建设。长沟村的实践表明，要充分发挥财政支持的作用，必须依靠农民发挥创造性和主动性，采取措施落实政府扶持。[/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引水工程的建设和正常运转是依靠村民们在李姿元带领下，因地制宜地设计出一套制度来保障的。在建设过程中，因为要占用部分外村农民的土地，他们就按照管道通过田地的长度作为标准，在使用过程中每年给予对方一定的粮食数量作为补偿。为此，他们建立了一套制度募集补偿用粮。首先成立组织机构，由受益地方的村民按照姓氏大小派出村民代表组成议事和决策机构。然后制定标准，按照实际发生的维护费用来分摊筹集标准，最后发放到户。[/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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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工程建立之后，每年都按照上述程序进行。直到现在，这套供水管道的运行情况一直良好，没有发生问题。[/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建立的这样一个有效的、提供公共服务的制度叫做农村社会公共品的需求表达机制。在这里不得不重提农民负担问题，以前说到农民负担总是以“收钱”的多少作为衡量的标准，现在看来这个看法需要转变。其实农民并不在乎公共组织或者政府收了他们多少钱，只要能够获得等值的公共服务，农民是愿意的；如果没有获得等值的公共服务，必将引发农民的意见和不满；这才是农民负担的本质所在。统少分多引发的问题之一就是缺少农村社会公共品的需求表达机制。只有建立了这个机制，才能切实保护好农民的利益，农民才会积极投身公益事业建设，从根本上缓解农村社会公共品和准公共品匮乏的局面，改变农村面貌。[/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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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宋体]二、合作社能量：[/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贵州蔬菜也能下海南[/font][/align][/align][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宋体]生产环境改善之后，李姿元开始想办法发展生产。从[/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98[/font][font=宋体]年开始，他开始在自家的地头种蔬菜。在专家的指导下，他试验种植了很多新品种，包括进口品种。[/font]


[font=宋体]起初，村民们都不理解，怀疑他是否能够成功；长沟村从来就没人种过蔬菜，更甭说那些稀奇古怪的外来品种了。为打消大家的疑虑，也为了以后能够扩大规模；他决定手把手地教村民们种植蔬菜，成熟以后还无偿送种子给大家试种。他的承包地变成了一个农民自办的适用技术培训班，很多农户就跟着他干，边干边学。几年下来，一批农户掌握了现代蔬菜种植技术，蔬菜生产的规模扩大了。[/font]


[font=宋体]为了寻找销路，他不仅发挥早年在外打工积累的经验，积极外出拓展市场；还响应当地党委和政府的号召成立了蔬菜专业协会。协会成立之初，什么都没有，他拿出打工和卖菜的积蓄，个人出资三十万元垫付了第一笔资金，启动了协会的运作。[/font]


[font=宋体]随后，他到云南引进一家公司搞起了订单农业，可最后那家公司爽约，会员损失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18[/font][font=宋体]万。当时李姿元很沮丧，一直积极支持他们发展的乡党委书记宋帮达同志得知这个消息后，到李姿元的家里陪他同吃同住几天，鼓励他，支持他。为稳定人心，继续发展，李姿元拿出个人积蓄，赔付了全部损失。[/font]


[font=宋体]总结教训，他下决心要在市场上闯出一条道路来。从那以后他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经费，带着村民以及其他有志于加入协会的人员一起跑市场，开拓了眼界，调动了积极性；为扩大生产规模准备了充足的后备资源。[/font]


[font=宋体]经过多年的努力，他们的蔬菜已经牢牢地占据市场，在广州、长沙、成都、重庆、昆明、贵阳等大中城市打出自己的名声和市场份额。他正谋划着把自己的无公害蔬菜打入北京市场，甚至已经有了出口韩国和日本的计划。[/font]


[font=宋体]去年，他按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将协会规范为合作社，并注册了名为“黔永禄”的商标。[/font]


[font=宋体]针对市场需求，他指导社员种菜时已经将种植和采摘时间控制在以天甚至以小时来计算的程度。他算过，当地蔬菜上市的茬口就那么短短的几天，因此精确控制时间就是赢得市场的关键。贵州蔬菜下海南这个天方夜谭般的奇迹就是他创造的，问他有什么秘诀，他只是嘿嘿一笑说：“海南是蔬菜生产大省不错，可那几天他们刚好缺那个。”[/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楷体_GB2312]启示二、许多的农村地区，在政府推广农业适用技术的过程中，往往是政府着急，农户不急，一些农技推广工作费时费力。[/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则大不一样，农民在种植过程中广泛采用了各项农业适用技术，适用技术的推广变“要我做”为“我要做”。[/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很多社员就是靠跟着李姿元边干边学获得的农业适用技术，至今这个模式仍然是合作社发展会员的重要手段。很多农户通过给合作社打工，在“干中学”，学会了现代蔬菜种植技术，培养了一批“土专家”。“干中学”还是一个企业形成核心竞争力，创造企业文化的一个重要环节；在未来的经营过程中和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必将发挥它关键作用，体现其独特价值。[/font]
[font=楷体_GB2312]可见，以合作社为载体和平台的诸多现代农业组织形式，完全可以适应新形势的要求，承接政府的一些任务。[/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宋体]三、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催生现代农业[/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Times New Roman][/font]
[font=宋体]贵州的农业生产比较落后，蔬菜生产也是如此。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不仅增加了农民收入，提高了农业效率，还在经营过程中实现了一些创新性的突破，改变了这个落后面貌。前些年，外省的很多地方大力发展蔬菜，成规模、上档次。但也引发了一些后果，那就是过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导致地力下降，病虫害频发，生产成本大幅度上升。[/font]


[font=宋体]李姿元汲取这个教训，在合作社的经营过程中，坚持无公害生产的一系列技术规程；并建立了严格的土地轮作和休闲制度，蔬菜生产成为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产业。他说，别的地方过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导致的问题，恰好是我们发展的重要机遇。保护好耕地，不仅可以大幅度降低成本，还为蔬菜生产的发展预留了空间。[/font]


[font=宋体]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发展迅速，生意越做越大。从一百多户，一千多亩发展到[/font][font=Times New Roman]500[/font][font=宋体]多户，[/font][font=Times New Roman]14000[/font][font=宋体]多亩的种植规模，会员扩展到全县乃至毕节市和大方县。[/font]


[font=宋体]外出打工的人员纷纷返乡种菜，长沟村外出务工人员仅占当地劳动力数量的百分之十，比例远远低于其他地方。一个返乡农民工说：“外出打工四年，不如回家种菜一年”。去年，一家只有老两口的农户，依靠种菜挣了一万多块钱。[/font]


[font=宋体]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是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提高农业比较效益，增加农民收入的“秘诀”。合作社通过使用小型旋耕机等适合山区使用的农业机械和合理安排操作流程以及广泛采用多项农业适用技术，大幅度提高了农业生产率。[/font]


[font=宋体]据测算，与传统种植模式相比，现有模式的资金投入比以前增加四倍，收入增加六倍，劳动生产率提高三倍，土地生产率提高六倍。[/font]


[font=宋体]合作社的五百多户会员中，有[/font][font=Times New Roman]22[/font][font=宋体]户是经营大户，他们依靠从农户那里转包土地，经营的土地规模都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font][font=宋体]亩以上。一些农户宁愿将土地租给经营大户种植，并给经营大户当“农工”挣工资，也不愿意自己带承包地加入合作社，原因是规模化经营的劳动利用率比单家独户的提高了五倍，农民做“农工”挣到的收入远远大于单家独户的经营所得。过去那种贫困——生态恶化的恶性循环已经被彻底打破，初步建立了以市场为导向，以高投入、高产出为特征的现代高效农业生产经营模式。[/font]


[font=楷体_GB2312]启示三、长沟村的实践表明，规模化经营和集约化经营是提高农业比较效益，增加农民收入的重要途径。[/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部分种植大户是城里的工商户，他们依靠租用农民的承包地实现规模经营。可见，在农业比较利益低下，农村劳动力纷纷外出打工的时候，依靠土地流转实现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是引进城市工商资本投入农业，提高农业效率的重要途径。[/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在稳定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的基础上，如果还保证这个权利能够自由流动，是促进城乡协调发展的重要保证。城乡居民可以通过土地权利的转让促进城乡资源流动和人员“身份”的转换，尤其是在农村劳动力大量转移的情况下，土地流转更具有现实意义。 [/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宋体]四、李姿元的难题与远见：光靠能人是不够的[/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
[/align][/align][font=宋体]李姿元是个能人不假，但在长沟村这种很大程度上靠他个人魅力和能力建立起来的蔬菜生产合作社。他仍然以他个人的人格魅力，建立起民主决策机制，以制度的形式保证了农民合作的长期性。[/font]


[font=宋体]在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的过程中，凡是重大决策都是民主决策。从开始建水池到后面的合作社经营过程中，处处都体现民主决策的重要性，民主决策有效地保护了农民利益。[/font]


[font=宋体]李姿元在经营过程中从来不偏向个人私利，按照一般常规，市场销售渠道和销售价格是“老板们”的命根子，不会向外透露。李姿元不同，他不仅带着大家一起跑市场，还在各地的蔬菜销售市场上派驻了由社员代表担任的信息员，信息员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当合作社的蔬菜到达市场之后，必须打电话给社员和监事会成员，通报有关情况，反馈有关信息。[/font]


[font=宋体]在日常经营中，凡是遇到重大问题，他也会按照合作社《章程》的规定，及时召开会员代表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最后再作出决定。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之初，针对广大农户普遍缺资金的实际，李姿元采用了由协会先投入资金购买种子、农膜、农药、化肥等生产资料发给会员使用，卖菜后再返还的做法；解决了农户投入不足的问题；还实行了保护价收购制度，为农户分担了经营风险，保护了农民的利益。[/font]


[font=宋体]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虽然取得了很大发展，但也存在困扰和难题。[/font]


[font=宋体]一是基础设施老化。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现有的地块大都是多年前建成的“坡改梯”工程，现正面临着老化的危险。[/font]


[font=宋体]二是基础设施匮乏。按照李姿元的设计，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需要一个冷库，才能发展蔬菜深加工，延长产业链，增加农民收入。此外，合作社修建的通村公路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方便外地大客商进场收购。合作社现有的蔬菜批发市场必须扩建以适应需要，办公场地也亟待改进。这些都需要的庞大资金投入，合作社自身就资金紧张，很难再投入建设。[/font]


[font=宋体]三是外部环境问题。李姿元算过帐，以前从长沟村运蔬菜到成都，仅在毕节地区境内就要被罚款三次，数额高达每车六百元。后来他找到毕节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原纳雍县委书记赵英旭同志协调，总算解决了毕节地区内部的罚款问题。可是出了毕节地区，罚款依旧。此外，贵州省在办理绿色通道手续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蔬菜出省之后还不能免过路费，增加了蔬菜运销成本。[/font]


[font=宋体]四是合作社发展很快，缺乏流动资金。李姿元本想在当地信用社贷款解决问题，但信用社的手续难办，贷款额度也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font]


[font=宋体]五是缺乏方便快捷的技术服务。长沟村在发展蔬菜生产的过程中，得到了各级专家的大力协助和支持。贵州省农科院院长李桂莲多次深入长沟村，现场教授农业适用技术。李姿元遇到不懂不会的问题也常常到贵阳向有关专家进行讨教和学习。由于他们种植的蔬菜品种以及种植模式与传统的东西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现有的农技推广体系已经不能适应需要。[/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楷体_GB2312]启示四：[/font]
[font=楷体_GB2312]尽管李姿元和他创建的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还不是很大很强，但他们能在贵州省毕节地区纳雍县这样的穷山恶水之地发展并逐渐壮大，搞得有声有色，他对中国农村地区仍具有普遍的启示意义。[/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能人”的核心内涵是那些热心公益事业，积极为农民排忧解难的人。因此，要建立农村出“能人”的机制和环境。面对穷山恶水、落后的家乡，广大的农民当中，总会有些试图通过自身努力改善生活改变环境的人，当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就成了“能人”。有了这样的基础，政府对农村就不要全程包办，可以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关键在于抓几个重要环节，重点做好工作，培育新型制度的生长点：[/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一是完善和发展农村土地权利，充分发挥政府在保护和尊重农民权利方面的优势，优化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改革现行的土地征用制度，建立权利流动机制，盘活农村土地资产。让农民利用市场机制整合各方面资源投入农业，实现农业的集约化和规模化经营，提高农业的比较效益。[/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二要尊重和保护农民的民主权利，建立基层民主问责制，促使政府和基层组织为农民提供更加优良的公共服务。[/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三是构建农民与政府之间的需求表达互动机制，建立农民向政府充分表达自己需求的渠道，让政府切实获得来自农村和农民一线的直接需求信息。[/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四是增加财政扶持，在大型基础设施等方面加大投入力度，并尊重农民意愿，激发农民积极性自主投入建设。[/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五是改革政府职能中不适应市场需求的部分，建立完善的社会化服务体系，将一些有市场需求的职能逐步市场化，精简政府职能和机构，减轻财政负担，提高公共服务组织的效率。[/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六是继续完善农业外部环境，开放市场体系，搞好市场监管，净化和规范市场交易环境。[/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font=楷体_GB2312]七是要鼓励各地根据自身条件，建立适合当地经济发展形势的各种新型经济组织和经营形式。除合作社之外，还有很多适应市场需要的新型经济组织，要在实践中培育不同的现代农业主体，引导市场进行适当的竞争。[/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宋体]作者系贵州毕节地区农经站经济师[/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font=隶书][size=24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 [/font]
[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黑体][size=18pt][font=楷体_GB2312]穷山恶水中冒出的现代农业[/font][/size][/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楷体_GB2312][size=15pt]——贵州省纳雍县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调查[/size][/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陈毕松[/font][/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楷体_GB2312] [/font][/align][/align][font=楷体_GB2312]2008[font=宋体]年[/font]1[font=宋体]月中旬的一天，正值南方大面积凝冻天气来袭之时，贵州西北偏远山区的一个小村落——大方县双山镇香田村的几十户农户正聚集在一起，急切的等候一位客人。黄昏时分，一位个子不高、精明干练的中年汉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来不及寒暄和问候，他就坐到火塘边，和大家一起商讨香田村蔬菜发展规划。[/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在这次由农民自发组织的会议上，他详细讲解了蔬菜生产的技术要点、种植规划、市场营销等等新鲜玩意儿。一位参会的农民回忆说，已经好久没开过这样气氛热烈的会议了。[/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这位客人就是贵州纳雍县新房乡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社长李姿元，一位带领长沟村及附近村民从穷山恶水中富裕起来的普通农民。[/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 [/font]
[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一、[/font]
[font=宋体]靠“能人”解决基础设施难题[/font][/font][/align][/align][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长沟村位于多民族聚居，气候冷凉的乌蒙山区。[/font]2000[font=宋体]年以前，农民人均收入从未超过[/font]500[font=宋体]元。全村具有高中以上学历的人仅占总人口的[/font]5[font=宋体]％。村民以前要到三公里外的地方去背水吃，五公里外的地方去背煤烧，苦甲一方。至今还流传着一个笑话，当地男人要娶外村的妇女作妻，必须有人作保，保证不让女方背煤。[/font] [font=宋体]“烧一山、种一坡、收一萝、煮一锅”，当地民谣描述出过去刀耕火种、广种薄收的生产方式，以及贫困和生态恶化相交织的恶性循环。。。[/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一九八八年，为改变毕节地区生态恶化，经济落后的面貌，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同志倡导成立毕节地区开发扶贫生态建设试验区。二十年的历程里，在地委行署历届领导的不懈坚持下，毕节地区广大干部和群众一心一意谋发展，努力改变贫困落后的面貌。[/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font]1986[font=宋体]年底，在外打工多年的李姿元回乡，萌发了改变家乡面貌的念头。这一切的起点，就是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贵州这样的偏远地区，面临更大困难。[/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首先是解决人畜饮水困难。[/font]1987[font=宋体]年他和新寨组的村民代表协商，大家一致同意集资并投劳建设。[/font]1988[font=宋体]年[/font]3[font=宋体]月底，工程开工。没钱买水泥，他们就上山采石，下井背煤，烧制石灰，自备建材；历时一年半建成了一口依靠山间泉眼储备雨水的[/font]600[font=宋体]立米水池。完工后他们听说政府有补助，就到乡政府申请政府扶持，没有获得乡政府同意。他想到以前申办手续剩下的一张盖有政府公章的空白信笺，打算用这张信笺写申请，到县里办理手续。于是召集村民代表开会，他说如果他因为这事犯了法，被送去劳改，希望有人替他种地，养活妻儿老小。村民代表们一致支持他的做法，并说要坐牢大家一起去。[/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就这样，他们争取到了政府的各项扶持；[/font]1995[font=宋体]年的“坡改梯”工程成为当地的示范；[/font]1996[font=宋体]年和[/font]2000[font=宋体]年，他们又两度获得政府的项目补助；[/font]2005[font=宋体]年，县政府决定实施“雨水积蓄工程”，他们建议县里修改方案，把积蓄雨水改为引水进村。同时，李姿元找到县委书记宫晓农，在政府扶持下发动会员自建公路，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建成了近两公里的通村公路，初步解决了蔬菜外运的一个大难题。[/font]
[/font]
[font=楷体_GB2312]启示一、水利设施等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必须动员足够的社会力量投入建设。要充分发挥财政支持的作用，必须依靠农民发挥创造性和主动性，采取措施落实政府扶持。[/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引水工程的建设和正常运转是依靠村民们在李姿元带领下，因地制宜地设计出一套制度来保障的。因为要占用部分外村农民的土地，他们就按照管道通过田地的长度作为标准，在使用过程中每年给予对方一定的粮食作为补偿。为此，他们建立了一套制度募集补偿用粮。首先成立组织机构，由受益地方的村民按照姓氏大小派出村民代表组成议事和决策机构。然后制定标准，按照实际发生的维护费用来分摊筹集标准，最后发放到户。这套供水管道的运行情况一直良好，没有发生问题。[/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建立的这样一个有效的，提供公共服务的制度叫做农村社会公共品的需求表达机制。在这里不得不重提农民负担问题，以前说到农民负担总是以“收钱”的多少作为衡量的标准，现在看来这个看法需要转变。农民并不在乎公共组织或者政府收了他们多少钱，只要能够获得等值的公共服务，农民是愿意的；农民的意见和不满在于没有获得等值的公共服务，这才是农民负担的本质。只有建立农村社会公共品需求表达机制，才能切实保护好农民的利益；农民才会积极投身公益事业建设，从根本上缓解农村社会公共品和准公共品匮乏的局面，改变农村面貌。[/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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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二、合作社能量：[/font] [font=宋体]贵州蔬菜也能下海南[/font][/font][/align][/align][font=楷体_GB2312] [/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生产环境改善后，李姿元开始发展生产。[/font]1998[font=宋体]年，他在自家的地头种起了蔬菜。在专家的指导下，他试验种植了很多新品种，包括进口品种。[/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起初，村民们都怀疑他是否能够成功；长沟村从来就没人种过蔬菜，更甭说那些稀奇古怪的外来品种了。为打消大家的疑虑，也为了以后能够扩大规模；他手把手地教村民们种菜，并无偿送种子给大家试种。他的承包地变成了一个农民自办的适用技术培训班，几年下来，一批农户掌握了现代蔬菜种植技术，蔬菜生产的规模扩大了。[/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他响应当地党委和政府的号召，拿出打工和卖菜的积蓄，个人出资三十万元成立了蔬菜专业协会。[/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随后，他到云南引进一家公司搞订单农业，可最后那家公司爽约，会员损失了[/font]18[font=宋体]万。当时李姿元很沮丧，一直积极支持他们的乡党委书记宋帮达同志得知后，到李姿元的家里陪他同吃同住几天，鼓励他，支持他。为稳定人心，继续发展，李姿元再次拿出个人积蓄，赔付了全部损失。[/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总结教训，他下决心要闯出市场。每年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经费，带着村民以及其他有志于加入协会的人员一起跑市场，开拓了眼界，调动了积极性。[/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现在，他们在广州、长沙、成都、重庆、昆明、贵阳等大中城市打出了自己的名声和市场份额。并谋划把自己的无公害蔬菜打入北京市场，甚至已经有了出口韩国和日本的计划。[/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去年，他按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将协会规范为合作社，还注册了名为“黔永禄”的商标。[/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他算过，当地蔬菜上市的茬口就那么短短的几天，因此精确控制时间就是赢得市场的关键。社员种菜时已经将种植和采摘时间控制在以天甚至以小时来计算的程度。贵州蔬菜下海南这个“天方夜谭”就是他创造的，问他有什么秘诀，他只是嘿嘿一笑：“海南是蔬菜生产大省不错，可那几天他们刚好缺那个。”[/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启示二、许多的农村地区，在政府推广农业适用技术的过程中，往往是政府着急，农户不急，一些农技推广工作费时费力。[/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的社员跟着李姿元边干边学到了农业适用技术，适用技术的推广变“要我做”为“我要做”。很多农户通过给合作社打工，在“干中学”，培养了一批“土专家”。“干中学”还是一个企业形成核心竞争力，创造企业文化的一个重要环节；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必将发挥它关键作用，体现其独特价值。[/font]
[font=楷体_GB2312]可见，以合作社为代表的诸多现代农业组织形式，完全可以适应新形势的要求，承接政府的一些任务。[/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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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三、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font] [font=宋体]催生现代农业[/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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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贵州的农业生产比较落后，蔬菜生产也是如此。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不仅增加了农民收入，提高了农业效率，还在经营过程中实现了一些创新性的突破，改变了落后面貌。前些年，外省的很多地方大力发展蔬菜，成规模、上档次。但也引发了一些后果，那就是过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导致地力下降，病虫害频发，生产成本大幅度上升。[/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李姿元汲取这个教训，在合作社的经营过程中，坚持无公害生产的一系列技术规程；建立了严格的土地轮作制度，蔬菜生产成为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产业。他说，别的地方过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导致的问题，恰好是我们发展的重要机遇。保护好耕地，不仅可以大幅度降低成本，还为蔬菜生产的发展预留了空间。[/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发展迅速，生意越做越大。从一百多户，一千多亩发展到[/font]500[font=宋体]多户，[/font]14000[font=宋体]多亩的种植规模，会员扩展到全县乃至毕节市和大方县。[/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外出打工人员纷纷返乡种菜。一个返乡农民工说：“外出打工四年，不如回家种菜一年”。去年，一家只有老两口的农户，依靠种菜挣了一万多块钱。[/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是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提高农业比较效益，增加农民收入的“秘诀”。合作社通过使用小型旋耕机等适合山区使用的农业机械和合理安排操作流程以及广泛采用多项农业适用技术，大幅度提高了农业生产率。[/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据测算，与传统种植模式相比，现有模式的资金投入比以前增加四倍，收入增加六倍，劳动生产率提高三倍，土地生产率提高六倍。[/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合作社有[/font]22[font=宋体]户经营大户，他们从农户那里转包土地，经营的土地规模都在[/font]200[font=宋体]亩以上。一些农户宁愿将土地租给经营大户种植，当“农工”挣工资，也不愿意自己带承包地加入合作社，原因是规模化经营的劳动利用率比单家独户的提高了五倍，农民做“农工”挣到的收入远远大于单家独户的经营所得。过去那种贫困——生态恶化的恶性循环已经被彻底打破，初步建立了以市场为导向，以高投入、高产出为特征的现代高效农业生产经营模式。[/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启示三、长沟村的实践表明，规模化经营和集约化经营是提高农业比较效益，增加农民收入的重要途径。[/font]
[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部分种植大户是城里的工商户，他们依靠租用农民的承包地实现规模经营。可见，在农业比较利益低下，农村劳动力纷纷外出打工的时候，依靠土地流转实现规模化和集约化经营是引进城市工商资本投入农业，提高农业效率的重要途径。[/font]
[font=楷体_GB2312]鼓励土地流转，还是是促进城乡协调发展的重要保证。城乡居民可以通过土地权利的转让促进城乡资源流动和人员“身份”的转换。[/font][font=楷体_GB2312]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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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align=center][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四、李姿元的难题与远见：光靠能人是不够的[/font][/font][/align][/align][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李姿元是个能人不假，但在长沟村这种很大程度上靠他个人魅力和能力建立起来的蔬菜生产合作社。他仍然建立起民主决策机制，以制度的形式保证了农民合作的长期性。[/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的过程中，凡是重大决策都是民主决策。从开始建水池到后面的合作社经营中，处处都体现民主决策的重要性，有效地保护了农民利益。[/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按照一般常规，市场销售渠道和销售价格是“老板们”的命根子，不会向外透露。李姿元不同，他不仅带着大家一起跑市场，还在各地的蔬菜销售市场上派驻了由社员代表担任的信息员，信息员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当合作社的蔬菜到达市场之后，必须打电话给社员和监事会成员，反馈有关信息。[/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在日常经营中，遇到重大问题，他就按照合作社《章程》的规定，及时召开会员代表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最后再作出决定。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之初，农户普遍缺资金，李姿元采用由协会先购买种子、农膜、农药、化肥等生产资料发给会员使用，卖菜后再返还的做法，解决了农户投入不足的问题；还实行了保护价收购制度，为农户分担经营风险。[/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虽然取得了很大发展，但也存在困扰和难题。[/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一是基础设施老化。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现有的地块大都是多年前建成的“坡改梯”工程，现正面临着老化的危险。[/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二是基础设施匮乏。长沟村要建设一个冷库，才能发展蔬菜深加工，延长产业链，增加农民收入。通村公路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现有的蔬菜批发市场必须扩建，办公场地也亟待改进。。。这些都需要的庞大资金投入，合作社资金紧张，很难再投入建设。[/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三是外部环境问题。李姿元算过帐，以前从长沟村运蔬菜到成都，仅在毕节地区境内就要被罚款三次，数额高达每车六百元。后来他找到毕节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原纳雍县委书记赵英旭同志协调，总算解决了毕节地区内部的罚款问题。可出了毕节地区，罚款依旧。此外，贵州省在办理绿色通道手续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蔬菜出省之后还不能免过路费，增加了蔬菜运销成本。[/font][/font]
[font=宋体][font=楷体_GB2312]四是合作社发展很快，缺乏流动资金。李姿元本想在当地信用社贷款，但信用社的手续难办，贷款额度也远远满足不了需要。[/font][/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五是缺乏方便快捷的技术服务。长沟村发展蔬菜生产的过程中，得到了各级专家的大力支持。贵州省农科院院长李桂莲多次深入长沟村，现场教授农业适用技术。李姿元遇到不懂不会的问题也会向有关专家进行讨教和学习。但由于他们种植的蔬菜品种以及种植模式与传统的东西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现有的农技推广体系已经不能适应需要。[/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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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启示四：[/font]
[font=楷体_GB2312]尽管李姿元和他创建的长沟村蔬菜专业合作社还不是很大很强，但他们能在贵州省纳雍县这样的穷山恶水之地发展并逐渐壮大，搞得有声有色，他对中国农村地区仍具有普遍的启示意义。[/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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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人”就是那些热心公益事业，积极为农民排忧解难的人。面对落后的家乡，农民群众中，总会有试图通过自身努力改善生活改变环境的人，当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就成了“能人”。因此，要建立农村出“能人”的机制和环境。有了这样的基础，政府对农村就不要全程包办，可以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关键在于抓几个重要环节，培育新型制度的生长点：[/font]
[font=楷体_GB2312]一是完善和发展农村土地权利，优化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建立权利流动机制，盘活农村土地资产。让农民利用市场机制整合各方面资源投入农业，实现农业的集约化和规模化经营，提高农业的比较效益。[/font]
[font=楷体_GB2312]二是构建农民与政府之间的互动机制，建立农民向政府充分表达自己需求的渠道，让政府切实获得来自农村和农民一线的直接需求信息。[/font]
[font=楷体_GB2312]三是增加财政扶持，在大型基础设施等方面加大投入力度，并尊重农民意愿，激发农民积极性自主投入建设。[/font]
[font=楷体_GB2312]四是改革政府职能，建立完善的社会化服务体系，将一些有市场需求的职能逐步市场化。精简政府职能和机构，减轻财政负担，提高公共服务效率。[/font]
[font=楷体_GB2312]五是继续完善农业外部环境，开放市场体系，搞好市场监管，净化和规范市场交易环境。[/font]
[font=楷体_GB2312]六是要鼓励各地根据自身条件，建立适合当地经济发展形势的各种新型经济组织和经营形式。除合作社之外，还有很多适应市场需要的新型经济组织，要在实践中培育不同的现代农业主体，引导市场进行适当的竞争。[/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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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font=宋体]作者系贵州省毕节地区农经站经济师[/font] [/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