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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 星期五 晴
如果两个齿轮互相咬合,就需要一种润滑剂来调节,以避免两败俱伤。就在我为黄世仁的事愤恨不已时,就有一剂润滑油来进行润滑。
下午五点多钟,润滑油打来电话说,我们很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晚上接你过来喝酒,我马上按派车去接你。润滑油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一个君之交淡如水的那种。他是地税局的副局长,一个业余时间爱写点诗歌的人,他还出自费出版了一本诗集《听,来自天地间的悸动》,里面有很多诗写的让人看了,心便真的有些悸动。他原来在我在的乡镇地税所工作,由于父亲是一个县委老干部,在乡镇干了两年多的时间便调回局里去了,没几年就提成了副局长。他和我的关系就是乡镇间建立的。那时候都刚刚参加工作,正值书生意气,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时代,由于臭气相投,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我现在的老婆都是他给我介绍的。由于这层关系,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很亲密的关系,虽说他后来调到城里后,我们交往少一些,但是感情还是很深厚的。所以我们之间很随便,有时候星期天他来我家或者我到他家喝点小酒,谈些个人的远大理想,最近又写了些什么自以为是的作品等等。因此,他打电话要我,我便二话不说答应了。而我由于近来心情烦躁,也想找人散散心,诉诉苦恼。
在一家名叫阳光的酒巴里,我见到了润滑油。他看起来比过去白胖了一点,见到我就夸张的站起来拥抱了我一下,然后叫了一些小吃,就坐下来聊天。
我先问了一些他最近在忙些什么,他说还不是那样,老一套。
我又问他最近又有什么大作见报了没有?他笑笑说,现在不写了,心里都没激情了,过去写的那些都是闹着玩的,完全属闲情逸致。
我说你东西写的那么有灵气,现在怎么就不写了呢?
他叹叹气说,其实写东西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那东西都是个点缀,是附庸风雅。当初写东西完全是一种爱好,写东西没有功利性,写出的东西也就自然是水到渠成,可时间一长,我就琢磨出不是那回事了,这东西终究只是一种点缀,不能靠它来吃饭。我过去就拼命地写文章,为的是今后不再写文章。
对于他的这一论调,颇让我为之惊叹,也就难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文人下海经商了。看来就是一个字:钱,在作怪。
他问我还写不写,我说还写呢?不过都是些豆腐块,不值一提,没有你写的东西大气。然后,他又问我写了些什么,我们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
等到一斤酒喝完,我都有些醉意时,他才问我,听说你最近改非了是不是,据说你们几个人心里有想法,最近几个人都在上访是吗?
我说,可不是,最近改非了,整天憋了一肚子气,我们的待遇问题至今都没有解决,最近我们镇上下来的几个人,天天在市里找领导,要求给我们解决。
他说,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下来,下来了搁着我,我也会有想法,我也会去告状,可是告归告,只要顺顺气就行了,最终问题还是要靠县里解决。还有要告就告县里的集体事,也别搞个人的事儿,大家都在一起搭班子,何必搞得个个都不美气,听说你们黄书记对你还不错的。既然下来了,就算了,出去再找个工作,你的水平,到哪儿不能找份差事,不行了,我给你找到晚报社里去,晚报的总编跟我是铁哥们儿,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
我这才有些明白他今天来找我的最终目的,就是充当润滑油的角色,来润滑我和黄世仁之间的关系的。我问,你怎么和黄书记这么熟悉?他说,不瞒你说,你们黄书记是我爸爸的学生,这次来找你,就是他托的我,我想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便来找你,我们弟兄俩个好好聊聊。
我才算真正明白原因所在,我也知道我们的聊天这才刚刚进入正题。我想起了林语堂先生的精典论述,他说,“中国人之谈话,必分个起承转伏。第一段,叙阔别,谈寒喧。第二段,叙旧谊,追往事。第三段,谈时事,发感慨。第四段。拿起帽子要走时,才转入正题,‘有一小事奉托’。于是,五分钟可说完的话,因为起承转伏,费了一小时才入题。”
我说其实才开始,我们几个人并不想到处找,可是,他对解决我们待遇上也太气人了,才开始说如果不参加工作拿百分之三十的工资,后来又说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这不是没事找事?人家其它的乡镇说不参加工作拿百分百的工资都不干,何况说让我们才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我们这次下来本来就有一肚子意见,你说他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我们到市里上访回来后,又说,你们不是告状吗?我就是不接你们,看你们能怎么样?这不是在将我们的军吗?明说,就因为他将我们的军,我们才决定下一步还要专门反映他个人的经济问题,这回要不把他搞走,我们是不会放手的。
润滑油听完我的一通牢骚后说,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在上面工作时间长了,对农村工作不熟悉,又有书呆子气,其实你们去上访,上面领导压着他,他不也是左右为难。
可那也不能跟我们赌气呀,我说,特别是工资的事,就数他格外一些,人家别的乡镇什么都不说,就数他卖乖,发的又不是他的钱,自己整天花钱如流水,却不顾我们的死活,你知道我老婆又没工作,出去万一找不到事,以后连饭都吃不到了。
润滑油又说,你说的也是,不过我听他好象说,只要别的乡镇怎么搞,对你们也就怎么搞。咋搞来,就是告也别搞他个人的事儿,何必哪样,搞成了敌人似的。
就是要搞他个人的事,不然的话,他不知道我们的历害,他不说不怕我们上访吗?不是认为我们掀起什么样浪花来吗?我故意气愤的说。
其实我是想通过润滑油的口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要通过搞他个人的事来对他施加压力,最终达到我们的目的。我又说,他不是说自己屁股干净,那我就要看一下他的屁股到底干净不干净。
我知道这话不到十分钟就会传到黄世仁的口中,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其实 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是不会搞他个人的事的,不管怎么说,人混到这一步都挺不容易的,但他不让我们有点汤喝的时候,我们是不顾及一切的,人就怕逼急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一口呢?
不过润滑油的一些话,我还是听进去了,那就是应该找工作了。
晚上回到家里,我把近段时间的晚报都找了出来,开始翻看各种各样的招聘启示,妻子也跟着找各种招聘广告。终于我们选取了三家:一家是房地产公司,招聘总经理助理;一家是一个大型商场招聘办公室主任;还有一家是美食城招聘企业编辑。我决定先去房地产公司去试一试。
同时我还想起我的同学,现在已经是《南国早报》的副主编——丁志坤,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是我们上中专时校报的主编,而那时我就是他的助手。我在电话里说,我下岗了,想出去找份工作,你帮我找找吧,不行了到你们的报社去也行。他在电话里说,你过来吧,我早就劝你过来,你舍不得过来,呆在行政上有什么意思,这会儿总算是想开了,只要你来,包准让你自己都不愿意回去了。末了他又说你如果怕冒风险,你明天先到办公室里把你的材料用传真传过来吧。我说好吧,心想关键时候还是同学之间的友谊是纯洁无瑕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