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
9月30日 阴 星期四
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和王局长正在候车室里候车的时候,我的同学打来电话说,你的资料送到《南国早报》后,已通过了审验,总编对你的情况很感兴趣,希望你抓紧时间来一趟,我看最好明天,你就来谈一下工资待遇的事。我一听完就象无形中注射了一支兴奋剂,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原来的烦恼都有一扫百光。没想到终于等来了这次机会,可以从事我一直都梦想的事业了。我毫不犹豫地说,行,我明天就过去。
也许我的兴奋洋溢在脸上,让他们看了出来。二条说,哪里打来的电话?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轻描淡写的说,是一个同学打来的,谈过去的上学时的旧事,让我们最近聚一聚。他也就没在问了,因为我不想在事情最终定下来时弄得满城风雨。
回到家里,我把到省里上访的事简单地和妻子说了一下,便提到了同学让我到南方报社打工的情况。谁知妻子一听就眼泪汪汪地说,你一走我们娘俩儿怎么办?跑哪么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娃子才六岁,万一夜里感冒发烧怎么办?她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开始抽泣起来。
我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一见妻子的眼泪我就有些心软了,眼泪也有些抑不住,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便一个人拿了本书,坐在阳台上。其实我也何尝不想坐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呢?可是为了生计,为了暂时躲避这个无法面对的小圈子,我不得不离井背乡去开拓我的新的事业,因为我毕竟还年轻,我才三十岁。孔子说三十而立,我不能在什么都没有立起来的时候,坐在家里游手好闲吧!
女儿从学校里回来时,我把她抱在怀里说,爸爸想出去打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你会不会哭。女儿说,爸爸你不走不行吗。我说哪爸爸要给你挣钱交学费呀。
女儿说,哪我不上学了不行吗?我说傻丫头,怎么不上学呢?她见没有望了,便赖在我的身上不下来。
晚上睡觉时女儿要抱着我睡,我看着她那稚嫩的脸,心里一阵紧缩,不禁涌出一股难舍的爱怜来。
刚给女儿哄睡,二条打来了电话。
二条在电话里说,你说气人不气人,刚才黄世仁找我做工作,让我们别到处跑来跑去,还说就是跑又能起个啥作用,不是还没人解决,要解决不还是得找县里,你们跑多了把大家都弄恼了,大家都不理你们了,看你们还能弄个啥样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没想到黄世仁竟然找他如此做工作,这分明不是在激将吗?这个家伙简直是太狂妄了。
二条说,不行了,我们还得上北京去,我和胖子商量了,不行了过几天我们还准备上北京去,你去不去?
我想自己马上就要去工作了,也不可能再和他们搅在一块了,便唐塞了一下说,去。同时我也知道,自从我和他们一起到市里上访开始,我就已经和他们一起被捆绑上了一座战车,必须沿着一条道走下去,既便前面是万深渊。我想起了一个宋人集四书作的一谜语:“方丈之木,匠人镂而小之。在于中国,直道而行之;至于他邦,横行于天下。治亦进,乱亦进,至死不却。”而谜底就是卒子。我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个过河的卒子,一旦过河,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