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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父亲(连载)

本主题由 啊-呸-服! 于 2008-2-24 00:58 提升

序言

春节临近,天南地北的游子都在匆匆整理行装,踏归途,回故乡,拜见爹娘。无论多大,无论多远,父母是我们永远的家。我们又长了一岁,父母又增了一缕白发……在新春来临之际,谨以此文献给我普通、平凡,勤劳、善良,坎坷、苦难,安享晚年的父母双亲!同时也献给天下所有慈爱的父亲母亲!

父亲

父亲是一名离休乡镇干部。今年七十五岁,身体健康,精神矍烁。父亲开朗乐观,吃苦耐劳,虽然解放前就参加了工作,临离休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国家干部,但他生活的很开心很坦然很知足,他说:“我能活下来,能有这么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能有这么一个享福安康的晚年,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一)没有母亲的童年

父亲非常注重家,因为他几乎没有享受过母爱,也很少体会到父爱。父亲出生在1930年7月,那时家里日子还好过,有二十多亩地,父亲有健康的爷爷奶奶。可是初为人父的爷爷却不喜欢贤惠善良的奶奶,很少过问他们母子。父亲是在他的爷爷奶奶的照顾下慢慢长大的。

终于,在父亲三岁的时候,爷爷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把奶奶卖掉了。父亲说,“依稀记得来了一顶小轿,妈妈哭的惊天动地,不走,奶奶也哭,爷爷也骂,可是你爷爷硬是接住了别人给的几个大洋,你奶奶拉着我的手不丢,你爷爷最后一气之下说,再给一个大洋孩子也给你们了。当我们走到村外时,我爷爷追了过来,又给别人两个大洋,抱回了我。我恨自己怎么没有一点记性,我实在想不起你奶奶长什么样子,就这些情节也是我长大后,我姑奶奶告诉我的”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湿润。

接着,爷爷又娶了新奶奶。父亲有家却象一个孤儿一样几乎是吃剩饭长大了。而没人牵挂没人管教的父亲又特别好玩,七岁时跟着大孩子去游泳结果咕嘟咕嘟喝了一肚子水,断了气。惊惶失措的孩子们把父亲捞上来,去叫爷爷,爷爷却不慌不忙地悠来,摸摸鼻子,掐掐人中,顺手搭在了矮墙上,谁也没有料到,两个时辰之后,父亲竟然活过来了,晚饭时他又出现在自家院子里,倒是把爷爷吓了一跳。

父亲九岁了,同龄人能念书的都进了学堂,就苦苦哀求爷爷哪怕是一天上半天课呢!在父亲爷爷的努力下,父亲终于可以读书了。可是聪明的父亲却没有把时间和精力全放在学习上,在家里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在课外则是和孩子们玩在了一起。有一天下午,父亲和小伙伴们比赛上树,结果一不小心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掉了下来,额角上是汩汩的鲜血,又一次人气全无。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被告知,以后不许再上学了。(我也因此知道了父亲额角上的伤疤来历)父亲只读了一年半的书。从此成了一个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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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给父亲的一首歌:

那是我小时候

常坐在父亲肩头

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

父亲是那拉车的牛

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

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

等我长大后

山里孩子往外走

想儿时一封家书千里写叮嘱

盼儿归一袋闷烟满天数星斗

都说养儿能防老

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

都说养儿为防老

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

儿只有清歌一曲和泪唱

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奇花独立树枝头  玉骨冰肌眼底收
且盼和平共处日  愿将菊酒解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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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给父亲的一首歌:

那是我小时候

常坐在父亲肩头

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

父亲是那拉车的牛

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

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

等我长大后

山里孩子往外走

想儿时一封家书千里写叮嘱

盼儿归一袋闷烟满天数星斗

都说养儿能防老

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

都说养儿为防老

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

儿只有清歌一曲和泪唱

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写得好。我们这些一年难回一次家的人,只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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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

醉别西楼醒不记 春梦秋云 聚散真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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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父亲和爷爷同时结婚

在父亲十二岁的时候,有了一个弟弟,爷爷终于高兴了,他一直嫌弃新奶奶不会生养孩子,生了几个很少有活下来的。所以新奶奶的日子并不比亲奶奶的日子好过,反而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懂事的父亲日子比童年好过多了。可是有了弟弟后,新奶奶的地位回复了,父亲的地位也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再次成了孤儿更成了奴隶,地里活,家里活几乎全交给了他,吃的却是剩饭剩汤,剩得多了填饱肚子,剩得少了就吸着肚子,有时候是父亲的奶奶给他偷偷剩下一点吃的。

在父亲十七岁的时候,新奶奶不幸病故了。爷爷就把家庭重担一古脑扔给了父亲,又四处去找新奶奶了。1947年秋的一天,爷爷一本正经地给父亲谈话,我们家要办喜事,先办我的,再办你的,不然没有人帮你张罗。于是父亲就里里外外地忙了起来。两天后,父亲赶着一辆毛驴车,到25里外的一个村子给爷爷拉回来了第三个新娘,也是父亲的第三个母亲。五天后,从没见过新娘的父亲也欢欢喜喜地做了新郎,当年他只有十七岁。可是还没有真正地品味做新郎的滋味,父亲就悄悄离家走了,从此踏上了革命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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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父亲的革命生涯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那么苦难的父亲怎么会做了国家干部呢?他是怎样走上革命道路的呢?

父亲十六岁的时候,河北的一个地下党来到村里,机灵的父亲就经常和他在一起问东问西,在他的教导下,父亲竟然拿起了课本,一边识字一边帮他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也就在父亲结婚的第三天,地下党的身份暴露了,国民党特务四处追捕他,父亲把他蒧在自己的新房里,在后半夜的时候父亲就和他一起走了。父亲跟着他当了通讯员,等他自己有了正式工作,回到家乡时,已是一年后了。“想想那一年多的日子虽然四处奔波,但我心里高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家,只是有时候想想小弟弟不知这个娘对他怎样,自己的媳妇也想不起什么样子,也从来没有想过我是结了婚的人。”说这几句话时,父亲呵呵地笑了,我看出他是有点遗憾的,当着我妈妈的面他不便说罢了。

1948年3月20日,父亲终于安顿下来了,领导要到前线去,他被留在地区,上了干部学校。父亲在十八岁的时候真正地当了半年的学生,“这半年可比我小时候一年半学得多,我们主要是学习文化和军事,为渡江做准备。”

秋天,父亲毕业了,全部到武汉,准备渡江。这是父亲第一次出远门,临上车时,父亲拿着自己第一次写给家里的信交给了部长,说请领导帮我送一封信。那是父亲写给他爷爷的信,大意是说,自己要上前线了,生活很好,回来不回来都不要挂念,老了要自己爱惜自己,不能尽孝请原谅之类的话。

就是这封信要改写了父亲的命运,父亲终究没有能够到前线去,没有拿枪打仗,部长看了他的信后,就叫回了他,说,“我这里还有一封信,你坐车帮我送一下。”后来,车又把父亲拉回到了学校,部长的信是给校长的,说父亲年龄太小,(可能是从小受苦,父亲个子一直不高而且瘦弱)让他继续在校读书。

半年后,父亲到地方上班。当单位领导问起他情况时,他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媳妇。当时正是宣传新婚姻法,反对父母包办,提倡婚姻自由的时候,父亲就赶了时髦,回家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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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继续,关注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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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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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狗尾巴草的

<<咱爸咱妈>>主题歌。

非常得好听,不知谁能把歌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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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的好文,小狗的好歌,都感人.

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脱,安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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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把罗中立的油画《父亲》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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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父亲的恋爱

1951年秋,父亲调到距老家一百多里的外县一个区公所工作。这时候的父亲已是家里的骄傲,爷爷说起他这个差点被遗弃的孩子竟然嘿嘿地笑,还月而四十的跑到父亲的单位看看,劝他快点找个对象,结婚生子。扬眉吐气的父亲其实一来到镇上就发现了目标,只是还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发现姑娘对他连正眼看都没看过,父亲就动了心思。从侧面入手先调查了解再采取行动,争取做到万无一失。因为姑娘太漂亮了,近一米七0的个头,两条粗黑的大辫子,大眼睛,双眼皮,红白皮肤,高鼻梁,是镇上有名的一枝花。

经过打听了解,父亲对姑娘又加了一份好感。姑娘当年十八岁,却是家里的顶梁柱,她的父亲因做过保长被劳动改造去了,母亲又气又急病倒在床,两个妹妹一个十岁,一个只有五岁,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支撑,姑娘白天去地里干活,(她一个人种了七亩地,庄稼不比任何家打的少)晚上帮人家织毛衣,袜子等毛线活挣个零花钱。同时还要照顾母亲和妹妹的生活。她特别孝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和母亲犟过嘴,对两个妹妹又特别爱护,不让她们受一点委屈。因此母亲也以她为主,在两个妹妹心目中她比母亲还要亲,还要重要,是姐姐让大妹妹上学,是姐姐保证小妹妹每顿和妈妈一样有白馍馍吃,左邻右舍提起她没有不赞扬服气的。

父亲就以工作为名三翻五次地来姑娘家,和姑娘的妈妈拉近乎,一边说话一边干活,劈柴,挑水,扫院子,大娘大娘叫得满亲热。让一直觉得抬不起头来的大娘感动地病也好了很多,毕竟父亲是国家干部,是共产党员,她们是坏分子家属。大娘是感动了,姑娘却一直是冷冰冰地,一不正眼看他,二不正面跟他说话。因为父亲虽然热情会说,勤快麻利,但也只是一米七0左右的个头,猛一看还没有姑娘高呢,还有就是皮肤黑得发亮,姑娘怎么会看上他呢!机会终于来了,区里组织青年人扫盲,上夜校读书识字,父亲在名单里看到了姑娘的名字。父亲扣下了她的表格,等着姑娘找上门来。一天过去了,没来,两天过去了,姑娘还是没来,父亲终于坐不住了就硬着头皮准备好要说的话,唬着脸来了。“你怎么可以报名参加夜校呢?你父亲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要想上也得写个保证”“我不上了。”父亲话还没说完,姑娘摞下一句话就干活去了。

大娘连连替女儿道歉,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又象以前一样在家里忙碌起来,并试着说,“大娘,我看你也没个儿子,这家里地里这么多活也挺累人的,我呢也没有什么亲人,你就认我做儿子好了,你们家的粗活脏活累活我全包了,….”

后来的事情就很明朗了,姑娘在大娘的哭叫威逼下经过两年的抗争只得屈从母亲,极其不情愿地和父亲结婚了。姑娘就是和父亲患难与共恩爱生活了五十二年的我最敬佩的勤劳善良大义明理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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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父亲短暂的幸福生活

1953年秋,父亲结婚了,提起婚事,父亲兴高采烈地眉眼都笑。那是一场非常排场的婚礼,他们是小镇上第一个领结婚证的人,区长亲自出席婚礼,学校的鼓乐队吹吹打打,腰鼓秧歌队全部出动助兴,(父亲是个活跃分子,文艺专干,鼓乐队,腰鼓队,秧歌队都是他组办的)全体干部、学生都参加了婚庆仪式,区委书记亲自讲话,父母胸带大红花,父亲喜气洋洋,母亲冷若冰花。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象一个特大盛典。

娶回了镇上一枝花,父亲是心满意足了,可是母亲心里却是别别扭扭的,她觉得这个婚事是姥姥包办的,不是她的心愿,她心中设想的有自己的白马王子,那绝对不是父亲的样子,可是母亲却具备着中国所有的传统美德,既然抗争不了自己的命运,就挑战自己的命运,母亲没有因成为一个干部家属而优越,她象以前一样自力更生,自我奋斗,供养着两个姨妈上学,支撑着整个家庭。她敬重父亲,在生活上照顾父亲,在感情上总是有一种缺憾,可是她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父亲变得更活跃,工作更迈力,每天风风火火地走村串乡搞土改搞宣传,闲暇时就吹口琴拉二胡,周围吸引了一帮子年轻人,他们以苦为乐,不知道什么叫困难,不知道什么叫劳累。父亲几乎季季优秀,年年先进!

第二年,大姐降生了,爷爷叔叔带着奶奶从老家赶来贺喜,一住一个月,虽然日子不富有,但精神愉悦,这时候的父亲已记不起爷爷对他的过,只觉得有个家真好。

1957年春,妈妈生下了二姐,这时候日子越来越艰难,统购统销等一些农村政策也让父亲也沉默了好多,当时许多人填不饱肚子,却还在为人民公社歌功颂德。这时候父亲奉命去搞调查,并被派到离妈妈有三十多公里的另外乡镇加强工作。他们互相牵挂却不能生活在一起,因为妈妈离不了她的一家人。这时候父亲的口琴吹奏的不再是欢快地曲调,有很多悲凉的味道,父亲的命运也在这一年秋发生天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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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很好.

[face=黑体]每周特邀嘉宾评论(7)[/face] 对事不对人,等待你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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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垂钓道人在2005-1-30 15:12:00的发言:

写得很好.

谢谢高人阅读。知识和感情都是需要往外发泄的东西,这是我用爱心和泪水写成的文章也是我的家史。我希望有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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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父亲成了右派

我没有经历过1957年的秋天,,但我相信父亲的1957年秋是一个愁苦不安,徬徨迷惑、压抑难熬的季节,秋风似刀,秋雨似霜,内心的寒冷和孤独我们今天是很难想象的。

大报小报,大会小会上是形势一片大好,可农民的生活真的是愈来愈苦,牢骚是愈来愈多,生产下来的粮食强行卖给国家,然后统一发放粮票再按人头按标准买回来,卖多买少,心里不安,屋里没粮,心里发慌,抵触情绪很大,也严重影响了生产积极性。因为收多收少一个标准,人民公社不会遗弃任何一个懒汉。做调查的父亲忧心忡忡,在汇报会上,正义的父亲不顾同伴的反对,不顾别人的天花乱坠的描述就实话实说了“农民的生活没有提高,标准根本不够吃,我们不下地干活每天一斤标准还不够吃,何况是整日在地里干体力活的农民。还有工农差别太大,一双袜子一块二,一的玉米高粱才七分钱,农民一年的收入也不够买一双袜子,他们的生活怎么才能提高呢?!”

于是第二天,父亲被通知去县城参加学习,继续给党提意见,不提不行,提了也不行。这一段难捱的学习呀,整整三个月,每天是学文件,写检查,写思想汇报,写大字报。当时学习的共有系统内七十多人,后来,他们被分期分批地送到四面八方的干校改造去了,而更让人寒心的是,走的时候都是妻离子散,哭哭啼啼,在他前面走的五十二人里面有五十个离了婚,另外两个是未婚,处的对象也吹了。父亲的危机越来越严重。他知道妈妈虽然给他结婚了,也生养了两个可爱的女儿,在生活照顾上他也真找不出他*的毛病,可是年轻漂亮的妈妈从来没有和他一起去看过一场电影,从来避免和他一起外出,在这个灾难面前他能逃离离婚的命运吗?他又是那么深爱着母亲,即便母亲不和他离婚,他也不忍心母亲跟他一起受委屈受罪受辱……父亲就在这样的煎熬中度日如年。

期间,母亲来看过他一次,母亲实在不相信积极上进、热心工作的父亲会成为右派,一个多月没有父亲消息的母亲问出父亲成了右派在县城学习改造时,开始是震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带着微笑带着给父亲新做的棉衣棉裤带着两个女儿的照片来看望父亲。当父亲怯懦地说,“我们离婚吧”时,母亲轻轻地笑了,“怎么,嫌弃我了,我相信你,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父亲眼睛湿润了。他在以后学习的日子心里安稳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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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父亲又回到了家乡

1958年春,父亲经过半年的学习,批斗,反省,抗争终于被准许回到自己的老家改造。

和遣送的人一道,辗转到我们县里,公安局,回到镇上一一备案报到,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村子,父亲被交给了村干部,遣送的人办完交接手续,讲完注意事项后,父亲就在村干部的陪同下回到了阔别十多年的家。

爷爷和叔叔笑咪咪地迎上来,在父亲的简单讲述中,爷爷的脸沉了下来,叔叔的脸也冷了下来。“他已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家没有他的房子了...”话还没说完,爷爷就开口了,“老二马上就要结婚了”

“不管怎么着,你必须给他两间房住,他虽然不是干部了,他还是我们村的人”书记一脸严肃,态度生硬。然后父亲和村干部一起回到村部,他要向村组织汇报思想和学习劳动改造计划。

当晚爷爷给父亲讲了几句让父亲一直不愿提起的话“你自己不争气,犯错了,你到哪里不行,非回到家里来,以后我和你弟弟怎么办,别人会看不起的,从明天起,你不要到我的屋子里来,边儿上的两间房归你,你必须另开一个门,不要和我们走一个门,吃的、用的、我这里一概不管.....”弟弟却一句话也没有。自己回屋睡了。

这一晚,是父亲真正的失眠,想想工作时,小弟弟不断地去一住十天半月,大哥大嫂叫得顺口甜,今天却连一句哥哥都没有叫,父亲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人呀,好久没有想起过奶奶的父亲,这一晚一直在想自己的妈妈,妈妈什么样,妈妈到底在哪儿,妈妈知道他的儿子吗?.....很少掉泪的父亲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没有想妻子,没有想女儿,就是想自己没有任何印象的妈妈.......。

两天后,父亲向村干部请假,回到姥姥家接回了妈妈和两个姐姐并把她们的户口也迁回了老家。

妈妈是第一次回到父亲的老家,这一住就是二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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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的父亲,苦日子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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