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有新识的中年人问我:“你父亲是谁?”就好像他们肯定认识我父亲似的,这可能是因为我在
行政机关工作的缘故,他们猜想,我父亲一定是个有着一官半职的人。 而每次,我都昂起头回答:“我的父亲是个老师,一所村办中学的老师”。虽然答非所问,但他们也就不再追问了。 而每当这时,父亲的身影就清晰在我脑中浮现出来,一只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指点,另一只拿着黑板擦的手自然地垂下来,使裤子上点缀着斑斑点点的粉笔灰,略胖而不高大的身子侧对着学生,令人亲敬的目光扫遍教室中的每一个角落。深刻着几条皱纹的额上渗出些许汗珠,几根银丝随着抑扬顿挫的声音和晃动的头在黑发间波动,上面还泛着些白色的粉笔灰。这便是我的父亲,一个年近60已在教坛上耕耘了30多个春秋的普通人民教师。 父亲本是一个
农民,因读过两年初中(由于生活原因而无法维持到毕业)而被推荐到村小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一边种田,一边教书,为了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父亲买来师范院校的各种函授课本坚持自学,在农忙和教学之余,经常看书、做笔记、背书到深夜。有传闻说父亲为了分清普通话中卷舌音与非卷舌音,浊鼻音与清鼻单等相似音之间的区别,将字典中的字一节一节全背下了,我不信,问父亲,父亲要我拿来一本字典,当真背了下来,可见父亲当时用功之深。另人欣慰的是,八七年父亲顺利通过全县“民转公”考试,被国家录用为公办教师,并调到一所村中学教书。 父亲教书十分认真,他在一边当民办老师一边务农时,从来没有因为农忙而耽误过学生一节课,特别是他成为一名公办教师并调到中学教书后,更是兢兢业业。每上一节课,他事先都要认真备好课,虽然他现在上课已不需要背课本,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而先上课后备课或者不备课。父亲既不打学生,也不骂学生,还经常组织学生开展各种课外活动,这在村办
学校老师之中是很少见的。但他在学生中亦很有威严,有时只用几句话,就能使做错事的学生流下惭愧的泪水。父亲的心血换来了丰硕的成果,他带的班的成绩,每年都在全镇数一数二。他教初二时,班上一名学生的习作《我的语文老师》获全国中学生作文竞争赛二等奖,就是写的他。 为一些事,我曾埋怨过父亲,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基本上没有辅导过我的学习,连我的家庭作业都很少过目,而他对学生们的作业却批改得十分仔细。八八年,我到百里之外我从没去过的县城参加中考,参加那往往决定一个农家孩子一生命运,“决定你是穿皮鞋还是穿草鞋”的考试,许多学生家长都到县城陪考。父亲因为要辅导学生期末复习而没有来。考完后我也自己一个人搭车回来,当天下着大雨,我直到晚上九点多钟才浑身湿透地回到当时住在
农村的家。看到同学们的父母为自己的子女忙前忙后,买这买那,考完后又一起回家,我甚至觉得父亲根本就不爱我。 当我自己师范毕业走上讲台,看到学生们一张张求知的面孔,当时,不知为什么,我就产生了一种想要付出的感觉。虽然一个月后我就告别了学生们,到
行政机关工作,但我完全地理解了我的父亲。 教师节即将来临,远离家乡的我不禁又想起了在那所村中学默默耕耘的父亲,感念甚深,遂成此文,以表达对父亲的一片尊敬之情。






老师如同腊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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