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成
中午周其仁教授请同学们吃饭，我有幸沾光。席间教授和同学们讲故事说笑话，而即使是故事笑话，亦是和学习、学问有关的，这是一种学习的氛围。
间中教授谈到一个邮政收费的问题，我觉得有趣，也有困惑，当时同学们问题太多，我不方便提出来，现在不妨在这里写出来，看看大家是否感兴趣来讨论一下。
邮政收费问题之所以有趣，是因为有些规则似乎不合理，却是被采用的，而我们想到的一些规则，看起来很浅也很合理却是没有被采用。
现在由寄信方付费的邮政收费方式，最显然的困难就是，怎么相信邮件一定会被安全的送到收件人手里？既然钱已经收了，邮政局有什么动力把自己所承诺的服务做好？事实上，在网上搜一下，就看到英国皇家邮政每月丢失达28万封的新闻，而更夸张的是中国四川绵阳邮电局的，网上报道说该邮局在04年干脆把客户的200万封商业信函卖给了废品收购站！我举出网上报道的例子，并非轻视调查，轻视细节的观察，而是认为上面的两个例子足以说明，虽然现在由寄信方付费的邮政费用支付方式被人们广泛接受，但它的问题仍然是存在的，而且可以是严重的。
那么我们问，除了邮寄方付费之外，还有哪些方法可以采用呢？第一个是有收信方付费。但这里有两个困难。
一是周教授提出的明信片的难题，有些信件内容是可以公开的，外人知道也无妨的。例如我在外打工，没有其他的通信工具，要写信告知家里人我一切安好怎么办？我可以老老实实写一封信，寄到家里，然后由老父支付投递费。为了逃避投递费，我也可以狡猾一点，私下和家人商量好，然后以投递明信片的方式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家人，家人收到明信片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可以随手一扔，说这个人我不认识，这信肯定不是写给我的，我拒绝付费。不要以为这个例子怪，不要以为这例子太极端，我们可以自己想看看，这样的情况在逻辑上是存在的。
你会说，邮局可以不管寄信给你的你是否认识，只要有人寄信给你，而又可以确定你是收信人，那你就应该付费，这样是可以解决第一个困难的，但是，这就带来了第二个困难。
非常明显，如果任何人给你寄信，无论收不收你都要付费，那邮局岂不发财了？因为为了图利，邮局完全可以假冒别人不断给你送信、收费。就算邮局作假的问题解决了，那和你有过节的人不断给你发信，那又怎样了？又是很奇怪极端的例子吧？可是这种可能——还是在逻辑上——是完全可能存在的。
所以由收信方付费的收费制度不被普遍采用并不奇怪（偶尔地区偶尔采用的情况是否存在不清楚，以前好像听说过有这样的收费方式）。
现在我们来考虑另一种支付方式，也是很简单的，奇怪的好像没有人提及过，更别说在哪见过了。而大致，这种制度似乎是比上面两种方式的都要优选的。
那就是邮寄方和收信方各付一部分费用。双方付费比例，不一定是一半一半的，也不一定是邮寄方多收信方少的，而是可以有不同的安排。相信可以找到一个比例，让邮局不把信件送到收信人手里，就赚不到钱，也让邮局在寄信人那里拿不到钱，自己假冒投一封信也不足以赚钱，而和你有过节的人，也因为杀敌一千会自损八百而不能利用信函加害于人。
不过这种收费方式的收费成本是会上升的，因为要分成两次收钱，劳动量增加了，难道这种制度不被采用，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成本？但是，相对于信件没有被安全送达的保障来说，这成本难道真的是很高吗？还是另有其他我们所不了解的困难？这是个问题，大家想想看吧。
2005－9－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