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反哺，羊羔跪乳
——中央“一号文件”点评
像往年一样，中央“一号文件”总是“农”字号的。今年的一号文件昨日正式公布了，名为《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
从1982年以来，党中央总共颁布了8个涉农“一号文件”，足见对“三农”的重视。中国是个农业大国，不解决好农业问题，要谈全面现代化，要谈国富民强，那是墙上画饼。往年的“一号文件”一般都是点上的，着重就某一两个紧迫问题进行决议。1982年承认“大包干”，1985年的“调整产业结构”，等等。而今年的“一号文件”却是全方位、综合性的一个涉农文件，并且是紧密围绕十一个五年规划中的“新农村建设”来构画蓝图的。
建设新农村到底要做些什么？我们别晕，“一号文件”里面交待很清楚，虽说道路漫漫，但是我们总算是有点希望了，是不是？我们总不至于对党和政府一点信心都没有，是不是？我来为大家说说这些伟大的设想——
■第一个问题：建设新农村要靠大家帮忙啦！
这是“一号文件”开篇首先确立的思想，并贯穿在后面的所有环节中，是整个文件的一根红线。农村人自己建设新农村是不可能。你不会说为什么要帮农村人吧？千百年来农民为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生产了多少粮食，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血汗，有目共睹。当一支破钢笔卖十几元甚至几十元的时候，我们的一斤大米才卖几毛钱！当一袋复合化肥卖一百多元的时候，我们的一亩水田毛收入只有七八百元！
“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该是“反哺”的时候了！自古以来中国农民对城里人恩重于山。现在城里人富了，房子有了，车子有了，什么都有了；而我们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在贫瘠的土地上与自然抗争，向老天要口饭吃，他们的孩子没钱读书，很多人的房子在寒风中悲歌，他们喝着脏水，他们没有像样的衣服，他们没钱看病就扛着或者求神拜佛……帮帮他们！这是时代的强音。
怎么帮？构建新型工农城乡关系，全面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统筹城乡经济社会发展，实行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和“多予少取放活”的方针。这下你该明白了吧。城乡关系一定要协调发展，多搞些项目，多搞些活动，多做些“善事”，鼓励、帮助、推动农村紧紧跟上来，别掉队。社会文明的列车在呼啸飞奔，我们不能丢下农民兄弟不管！
那么，“加快建立以工促农、以城带乡的长效机制”就是摆在眼前的大事。一系列支农举措必须出台落实到位。比如，第一、财政上向农村倾斜，增加对农业和农村的投入，扩大公共财政覆盖农村的范围，2006年，国家财政支农资金增量要高于上年。第二、提高耕地占用税税率，新增税收应主要用于“三农”。这个主要是针对房地产和城镇基础建设大量廉价侵占农民的保命田来的，好！第三、金融机构要加大对“三农”的扶持。第四、实行城乡劳动者平等就业的制度，建立健全与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的多种形式的农村社会保障制度。
■第二个问题：建立新农村要靠科技进步。
我一直认为农业上不去的根子在于科技知识，科技兴农的战略思想永远不会错。不是吗？农民也是人，力气比城里人大得多，好手好脚的，怎么就挣不了钱呢。撇开别的因素不说，用科技知识来提高收益一直是农业的“救命稻草”。经过转基因培育的西红柿的产量、品质和效益，是普通西红柿无法比及的。用地膜覆盖育苗，其植株生长综合优质形态，是普通大田露天栽植无法比及的……但是，“认识到”和“做得到”是两回事。所以，科技兴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需要很多人很多年的努力。
“大力提高农业科技创新和转化能力”不应该是一句空话，这一次“一号文件”中有明确的规定。
第一、鼓励企业建立农业科技研发中心，国家在财税、金融和技术改造等方面给予扶持。这对涉农企业来说是个福音，同样也就推动更多的企业开拓涉农市场项目，积极自愿地为农业服务。这样，我们有理由相信：将会很快取得一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重大农业科技成果，良种繁育、动植物疫病防控、节约资源和防治污染技术的研发、推广也必将大大加快。
第二、金融方面，把农业科研投入放在公共财政支持的优先位置，提高农业科技在国家科技投入中的比重。继续安排农业科技成果转化资金和国外先进农业技术引进资金。
第三、深入实施农业科技入户工程，扩大重大农业技术推广项目专项补贴规模。鼓励各类农科教机构和社会力量参与多元化的农技推广服务。呵呵，我想这也将促动更多的大学生和科研人员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立意，今天都还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第三个问题：建设新农村要靠产业支撑。
关于这个问题，“一号文件”基本沿用了过去一贯的战略思想和战术动作，没有什么新东西。但是。新农村建设确实要靠产业支撑，过去一句老话没错，叫做“无工不富，无农不稳”，农业生产上去了国家和社会才能稳定、安全、和谐。
比如，关于“现代流通体系建设”中的推进农产品批发市场升级改造；“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连锁化“农家店”；供销合作社要创新服务方式，广泛开展联合、合作经营；培育和发展农村经纪人队伍……都是陈词滥调了。只有一点比较新颖，那就是2006年要完善全国鲜活农产品“绿色通道”网络，实现省际互通。 呵呵，我对这个还比较关注，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再比如，关于稳定发展粮食生产，持续增加种粮收益；切实保护基本农田，保护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实施优质粮食产业工程和粮食丰产科技工程；粮食品种最低收购价政策……都是老生常谈。
还比如，关于“积极推进农业结构调整”中的高产、优质、高效、生态、安全的要求。关于“发展农业产业化经营”中的推广龙头企业、合作组织与农户有机结合的组织形式；发展大宗农产品期货市场和“订单农业”。关于“加快发展循环农业”中的重点推广废弃物综合利用技术、相关产业链接技术和可再生能源开发利用技术；积极发展节地、节水、节肥、节药、节种的节约型农业；生态农业……都是过去一贯的模式了。
■第四个问题：建设新农村要靠农民增收。
我认为这是“一号文件”的第二精髓所在。不让七八亿农民富起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将成为泡影。所以文件在这方面有三个亮点值得我们学习。
“加快转移农村劳动力，不断增加农民的务工收入”这个观点已经确立。农村劳动力富余在上个世纪末就成为现实，过去一直忽视甚至歧视这个问题，曾经一度把农民工可怜满天下挣钱称作“盲流”！我对这个社会一些人的心比硬石感到悲哀。如今，农民工已经堂而皇之登上生产力的舞台，而且，他们展现出来的劳动风采，丝毫不影响整个社会建设列车的风驰电掣的形象。我们这个社会真的不能没有农民工。文件中明确指出，要保障务工农民的合法权益。进一步清理和取消各种针对务工农民流动和进城就业的歧视性规定和不合理限制。建立健全城乡就业公共服务网络，逐步建立务工农民社会保障制度，依法将务工农民全部纳入工伤保险范围。这一系列政策的出台，对千千万万奔波在外的农民工来说，简直就是春天的福音，尽管这需要一个漫长的实现过程。
同时，针对我国国情，我认为外出务工是目前条件下农民增收的一个切实可行的模式。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国农村人多耕地少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在这个“一亩三分田”里，如果仅靠种植业万能的神也不能创造出可以养活一家几口人的产值来。
农民增收的另一个保障是国家贴补。如果你奇怪，为什么国家要贴补，那请你还要好好去学点经济。我举例子你可能明白一点，比如煤，长期以来市场价格低于综合成本，那么煤炭企业吃什么？当然是国家贴补了。再比如自来水，国家每年也是贴补的，每吨水多的卖个一元钱，少的只有五六毛，如果国家不贴补日子怎么过？当然，一直以来关于粮食国家也是贴补的，但是不多，粮食收购最低价政策就是“贴补”的政策，也就是说，很多时候收购价等于甚至还高于卖出价。撇开政治因素不说，在经济方面，这叫宏观调控。对农民实行的“三减免、三补贴”和退耕还林补贴等政策，深受农民欢迎。一号文件还规定，2006年，粮食主产区要将种粮直接补贴的资金规模提高到粮食风险基金的50％以上！
可以说，国家贴补是农民增收的一个重要保障，否则，农业生产要“亏本”，生产成本大于收入。所以，免除农业税是大势所趋，否则土地没人种了。
当然，祖祖辈辈打工不是农民的根本出路和最终目标，农民增收还得因地制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外挣的钱再多，还不能算农村富了。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这不是富裕的发展的繁荣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因而，中央推出了“一村一品”的战略。根据国内外市场需求，积极发展品质优良、特色明显、附加值高的优势农产品。并通过激活、发展乡镇企业来搞活县域经济。
关于乡镇企业，这是中国农民的发明创举，它是改革开放实行市场经济的产物，尽管二十多年来乡镇企业风风雨雨、举步维艰，但是国家发展乡镇企业的决心没有变，农民兄弟对乡镇企业那份情有独钟没有改变。多少打工返乡的民工投身乡镇企业。但是，我一直觉得乡镇企业在体制上存在很大问题，是“准国有”，是有一个大锅饭。国有企业都迈开了民营化步伐，为什么乡镇企业不能私有化，偏偏要“挂牌子”、“戴帽子”。乡镇企业改制任重道远。
■第五个问题：建设新农村要靠教育和文化。
“一号文件”对此有详细的描述。是的，长久以来，“农民”是没文化、没素质、愚昧的代名词。不管是不是歧视，但这种现象客观存在着。我们绝大多数农民兄弟姐妹都没有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如果把他们的这种“不幸”归咎于没有“生在帝王家”，那么我们这个社会，我们的国家必须对此付出责任。
因而，加快发展农村义务教育是党和政府一贯的政策。“希望工程”、“春蕾计划”、“阳光工程”都将被永远载入世界教育的史册。当然，我国的财力还不够在全国范围内实行农村九年制义务教育全免费，但到2007年就要完成这个“历史的大手笔”。我毫不怀疑这个政策的深远历史意义，这个政策利国利民、造福万代、泽被后世。
值得一提的是，农村劳动力的技能培训这一次被提到了一个认识高度。提高农民整体素质，培养造就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农民，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迫切需要。方向就是，增强农民转产转岗就业的能力。有一个亮点既让我高兴又让我担忧，那就是“各级财政要将农村劳动力培训经费纳入预算，不断增加投入。”我怀疑，这经是好经，可是到了下面的那些个“和尚”的嘴里是不是被念歪。唉，党和政府的执政能力这几年确实经受了巨大考验。我很理解“党的先进性教育”是不搞也得搞了。
关于农村文化建设，文件中多数是旧事重提，还是那些什么农村文化馆、文化站、广播之类老调子。还有什么倡导健康文明新风尚啦；引导农民崇尚科学，抵制迷信，移风易俗，破除陋习啦……都N年的说法了。换句话说，我们对农村“欠债”了，若干年前承诺要做的事情至今没有实现。
只有一个亮点：关于“创新农村文化生活的载体和手段，引导文化工作者深入乡村，扶持农村业余文化队伍，鼓励农民兴办文化产业”，这些我就感兴趣，相信很多人感兴趣。可以创新的载体和手段确实很多，别认为农村人落后就只知道傻傻地看露天电影，傻傻地听大戏。现代都市文明和文化形势为什么不可以“嫁接”到农村去？还有，鼓励农民兴办文化产业这一点就很好。这是“一号文件”一个伟大创意！
■第六个问题：建设新农村要改善农民生存的自然环境。
并非一个“禽流感”才让我们了解农民兄弟是如何与家禽、牲口混居的，农村恶劣的生存环境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你知道，我知道，许多人都知道。以至于人们麻木了。然而，当我回农村老家探望年迈父母双亲的时候，那昔日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与城市生活的强烈反差常常震撼我的心。
作为生存的基础设施，路、水、电、气成为很多农村人生活的大难题。还有多少村庄是泥泞小路，甚至没有路要翻山越岭？还有多少村庄没有干净卫生的水喝，依旧饮用着含有有毒矿物质的地下水甚至人畜共用的池塘水？有多少村庄电力不足，电价高扬以至于不得不再点起煤油灯？又有多少村庄缺乏燃料，时常生吃食物，就别谈沼气、石油液化气了？
这一次，中央“一号文件”对此有详细的构画。比如，在巩固人畜饮水解困成果基础上，加快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等等。我所关心的是这个目标能否实现：到“十一五”期末基本实现全国所有乡镇通油（水泥）路，东、中部地区所有具备条件的建制村通油（水泥）路，西部地区基本实现具备条件的建制村通公路。
村庄的建设是新农村的显著标志，文件有一个描述。“各级政府要切实加强村庄规划工作，安排资金支持编制村庄规划和开展村庄治理试点；可从各地实际出发制定村庄建设和人居环境治理的指导性目录，重点解决农民在饮水、行路、用电和燃料等方面的困难。”这个才是新农村建设又一个实质性的举措。农村面貌不改变，“新农村”就新不起来。然后，细心的读者不难发现，这项工作更多的责任落在了乡村两级基层组织身上，因此，一个好的领导班子是新农村建设的有力后盾。然而，纵观我国乡村两级基层组织工作现状，我不能不忧虑这个宏伟目标是否能成功实现。不管怎样吧，我不能否认这是今年“一号文件的”一个亮点。
■第七个问题：建设新农村要改善农民生存的社会环境。
大家知道，农村环境差不仅仅是自然方面的，还有社会方面的。可以说，像城里人那样享受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同样是农村人渴望的。民主、自由、平等、互助；老友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为；身体有保障、财产有保障、生活有保障、劳动有保障……这一切，是我们的农民兄弟千百年来梦寐以求的。不解决这些问题，缩小城乡差别是不可能的。可喜的是，“一号文件”就此明确规定：按照城乡统筹发展的要求，逐步加大公共财政对农村社会保障制度建设的投入。探索建立与农村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与其他保障措施相配套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有条件的地方，要积极探索建立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
也许你说，还只是“探索”阶段。是的，只是试点。但是，养老保险、最低工资标准、医疗保险等等，这在以前是农民们想都不敢想的，就别说有人提了，有人拿出一个什么规定了。政策的进步，至少体现在这里了吧。
令我兴奋不已的另一个亮点是，从2006年起，中央和地方财政较大幅度提高补助标准，到2008年在全国农村基本普及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我对这方面的工作充满信心。总体来说，对农村三级医疗给予财政扶持，肯定会推动农村医疗卫生事业发展，有钱就好办事。如果在医疗队伍建设、药品监管、医疗保险方面进行规范，加大管理力度，我看农村“养儿防病防老”的模式可以进陈列馆了。
农民兄弟历来关心的税费改革，这一次也有值得一谈的东西。首先是今年起在全国范围免除农业税。呵呵，种国家的地不给钱，这在西方是不可能的。问问美国的农场主每年交给政府多少美元地皮钱。这是近两年来我国农村改革破天荒的重要举措。不过，我不得不提出，有很多很多乡村基层依然阳奉阴违，巧立名目收费。如今，乡村干部的工资都由县财政统一拨发，他们没有理由挨家挨户找农民要工资了，请农民兄弟擦亮眼睛，据理力争，维护法律赋予你们的合法权益。
这里，我还要说说农民的民主权利，别拿农民不当公民！村务公开、账务公开和民主议事制度，是党和政府一贯主张的做法，也是让农民群众真正享有知情权、参与权、管理权、监督权的前提。在农村，权大于法，以权代法的事情很多，所以个人认为，农民的民主权利的有效保障不仅仅是有个“红头文件”，而是要学法、懂法、守法、用法。只有这样，才可以跟城里市民一样学会“平起平坐”，享受公平社会地位和待遇。
■结束语
“一号文件”在其他方面也还有些小的亮点，比如允许私有资本和外资参股乡村社区金融机构、5年内我国乡镇机构编制只减不增，因为跟农民的切身关系不直接，这里就不赘言了。在“农民、农业、农村”的三农问题上，我向来把目光聚焦在农民身上多一点，没有农民的农业和农村是不可想象的。可以这么说，解决了农民问题，也基本上解决了“三农”问题。这符合“以人为本”的行政思路。
总体来看，今年的“一号文件”虽然有很大程度上是以前一些政策的翻版，但是新的看点还是不少的。毕竟，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是一个古老而又全新的命题。从我党第一代领导集体到现在的党中央，这个跨世纪的命题是他们的神圣使命，也是我国全体国民的“心痛”。只有全社会都来关心农民，都来帮助农民，建立新型的工农城乡一体化关系，对农业实施反哺战略，“新农村”的宏伟目标才有可能实现。
（碎月如歌 2006年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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