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宋主任真诚地交流
一、 基层农技人员绝不是靠农民交的农业税来养活的。税费改革前,农民负担的确很重,但把农民负担重归因于养活了太多的农技人员是不切实际的。
1、 每年中央拨到地方的农技推广费、农业项目费、农田水利建设费养活农技人员是绰绰有余,根本无须用农业税来养。只不过是农技推广经费和各种项目费经过层层截留、挪用后已没有分文可以用在基层农技站,而造成了这样一种被大家误读的假象——好像农技人员和其它部门一样是农民用农业税养活的。事实并非如此。
2、 若真要按贡献来分配的话,农技人员不需要任何人来养活,其所创造的社会价值足以养活自身。
在多年的良种良法推广应用中,在最近几年的农业结构调整中,广大农技人员为农业农村创造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是无价的。可以说全国各地的粮食、蔬菜、药材、水果基地建设无不凝聚着农技人员的心血和汗水。若按贡献来分配,不少农技人员10年前就有资格拿到10万年薪了。只不过至今没有人对这些工作贡献来进行科学的测算。
农作物栽培过程中从播种到采收,任何一项技术改良都有可能提高产量、改善品质、节约成本、增加效益,它对某一地区甚至全国所创造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这是农技推广事业与其它行业最大的不同。
单以一个县来说,仅水稻旱育抛秧这项技术的推广每年所产生的社会经济效益就不亚于一个大型国企为国家所做的贡献,而当国企倒闭,要靠国家养活的时候,我们仍在享受水稻旱育抛秧这一技术革新所带来的效益。任何一项农业技术的推广应用为农民、为社会、为国家所带来的效益可能会持续10年、20年,甚至30年。所以,农技推广工作所创造的社会财富是无价的。
又如柑橘剪枝这项技术做好后,可以增强树势、改善光照、提高光能利用率、减轻病虫害、降低成本、提高产量、改善品质。进而增加农民收入、繁荣农村经济、稳定农村社会。而且每个柑农掌握好后又能终生受用,单这一技术几十年间所创造的价值就无法计算。
而在这些无形且无穷大的价值财富里拿亿分之一出来养活农技人员都绰绰有余了。严格算起来的话,每个农技人员都可能成为最富有的人,大家别忘记了,我们天天吃的每一种食物也许就包含有农技人员5年前甚或10年20年前所做的贡献在里面。所以农技人员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养活,其所创造的价值足以养活自身。
二、 农技推广有其特殊性,从我国目前的农业发展程度上来看,“以钱养事”是否科学?
1、 农技推广的特殊性在于它是一项长期的系统工程,不是单纯的一件件事物就可以涵盖的。 就拿柑橘种植来说,全年共有28道常规技术环节,还不包括突发性病虫害防治,而其中任何一个环节不能到位都有可能影响产量和品质。这种情况下,如何和农技人员签劳务合同?如何养事?这些工作都是无法量化的。是需要长期去服务的,不是一年两年就做得好的。更何况柑橘幼苗定植三年后才能挂果收益,这三年中所做的服务工作又如何来量化?
2、 对于农民个体千差万别的技术服务需求如何用钱来“养事”?
去年我镇一个农民来当地农技站反映玉米苗出了问题,在当时没有任何经费,生活费都没有保障的情形下,农技人员还是本着一种责任感到该农户家里去看,由于路途偏远,因此还租了一辆摩托车,行了40分钟的车程后,又爬了半小时的山路,最后实地看过后确定为施肥不当引起的肥害烧苗,并迅速给出了挽救措施。这一件事来去租车用了10元,时间用了半天,这种服务如何用钱来度量?而每年在农村类似这样的个体性技术问题不计其数,也千差万别,更有个别问题不是当时就能定论的,而需要几天的观察才能确定,这种工作又如何用钱来度量?
3、 对农业生产上的突发性病虫害如何来定价?
大家都知道病虫害防治是一项系统工程,等到已经泛滥成灾了再来防治可能就已晚了,做再多的工作,打再多的农药无异于“亡羊补牢”。当柑橘黄龙病侵染一个地区后,那该地区可能就只能做毁树的打算了,它是柑橘产业的癌症。而在“以钱养事”的前提下,农技人员是借病虫害猖獗之机而高价卖农药大发国难财,还是凭着事业心和责任感,平时就搞好病虫害监测和预报,尽量把病虫害消灭在萌芽阶段呢?例如去年全省暴发的稻飞虱,许多农民打了一件又一件疯涨到15元一瓶的敌敌畏,依然绝收,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预测预报工作做得不够好,施药时机和施药方法也没有把握好。
我国的植保方针是“预防为主、综合防治”,而如今基层的病虫监测网点已基本撤销,农业上若暴发一场“非典”,将是致命的打击。病虫害综合防治是一项长期的系统工程,若等到大流行了再来“养事”,就已迟了。这就如同我们的国防建设,若等到敌人打进来了,再派边防战士去,就也已迟了。
4、 从当前我国的农业发展现状来说,基层的农技推广工作是否适合“以钱养事”?
由于我国农业生产一线的农民整体文化程度较低,科技素质不高,独立处理农业生产中实际问题的能力还较差。粗放的管理模式造成我国农业生产力长年持续低下,农产品品质不高,农业效益低下。我国主要农作物单产已连续10年没有明显提高了,更不用说品质了。农产品因品质不好、农药残留大,茶叶、药材、水果等出口屡屡受阻,有幸出口了的也是超低价,根本卖不出好价钱,造成农业生产者收入持续难以提高,严重打击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纷纷抛荒出门打工。
而外国农产品在国际市场价格比我国高出许多,却依然畅销!如韩国人参的国际市场价格始终比我国高出5——10倍,高价的洋水果在我国也大受欢迎,美国脐橙可以卖到15元/斤,而国产脐橙5元/斤就不错了。为何我国农产品品质始终难以提高?我国的农业种植效益是否已达到最大化,已不需要再进步了呢?当然不是,我们农业太落后了,增长潜力还相当大,这也是我们现在大力发展现代农业的原因,就是要依靠科技来实现农业生产效益最大化、农产品品质最优化,以此来促进农民持续增收。
而我们面对的是这样的真实情况:在我国中西部地区至少有70%的农民连农药使用说明书都看不懂(不光是农民,就是国家干部也未必知道ppm究竟是多大的浓度单位).70%的农民无法独立识别农作物常见病虫害(缺元素、生理原因、环境影响、病害、虫害等的表现有时是极为相似又交叉并存的,农业专家也未必迅速区分开来),80%的农民没有掌握最佳防治时期,80%的农民不懂科学施肥,以致大量化肥的滥施极大地破坏了土壤结构,造成我国的土壤肥力逐年下降,农业生产成本却逐年上升.98%的农民不懂怎样才能使田间效益最大化,99%的农民还不能及时地了解最新的农业种植技术信息(连我们都不能及时了解,何况农民?)。90%的农民根本不懂何为无公害种植(高毒农药依然笑得灿烂)。
传统农业是死路一条,必须走精细化管理、无公害栽培、节本增效的现代农业之路。而面对多年来的粗放式管理模式,靠“以钱养事”是难以解决的。它需要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基层农技人员贴心的、周到的、上门的技术服务来慢慢解决。如此,我们不难想象农业高度发达的日本为何现在仍保留有大量基层农技推广员,只不过他们是拧着手提电脑挨家挨户地上门服务,而他们人平负责技术服务的农户比我们少得多!
5、 技术承包是否过于理想化?
我地某镇可能出于节约劳务费的考虑,曾打算以一年5000元的价格把全镇的柑橘病虫害防治发包给一个农技员,结果被该农技员所拒绝,他说:“我要对农民负责,一个人承担这么大面积的病虫害防治工作是不现实的,服务不可能到位,最终是损害了农民利益,我宁愿个人少拿点,但把事情搞好。”
的确如此,并非每项工作都是适合发包的,即使给水稻专家袁隆平第年100万,他也未必承担得了一个镇区域的水稻技术咨询、病虫草害防治、水稻栽培管理等服务工作。而拿10万元给20个技术员,这项工作可能做得相当好。
从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跨越的新时期来说,当前并非农技人员多了,而是少了,根本无法服务到位。在经费缺失,人员缺失的情形下,不可能服务到位。我们国家基层农技人员所承担的工作量、工作艰难程度都远远大于发达国家。
农业技术是一门科学,它不是常识,是要靠人来研究,也要靠人去传授的,任何一个技术环节都有最科学最佳的操作规程(日本、欧美等发达国家早已掌握并运用了),而如何达到最佳,真正使我们的农业生产效益最大化,是我们当前所急需解决的。而这是简单的技术承包所无法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