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掏巨资为农牧民埋了大单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探密“鄂尔多斯现象”调查之四■本报记者 张巧平 尚志新 张娜
“我们牧民也有低保了！”
“这是在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是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在鄂尔多斯市采访时，伊金霍洛旗的老牧民宝力高听说我们是记者，主动上前说的两句话。
宝力高今年已经６０多岁了，嗓音十分洪亮。他说：“这几年总是闹旱灾，养的羊越多越惨，不是死就是便宜地卖掉，我们一家老的小的５口人，全靠儿子打工挣点钱。后来政府派人去我家里看了，就每个月给发低保金，一个人５０块钱，不然一家人连饭也吃不上了。”
他的话，令记者感到“意外”，有些半信半疑。因为我们知道，鄂尔多斯市地处内蒙古中部，真正宜农和宜居的地方仅占该市土地面积的４％左右，十年九旱、贫瘠缺水，属于西部欠发达地区。给农民、牧民发放低保，在许多发达地区尚未做到，他们怎么会做到呢？
为此，记者深入到该市的农牧民家里、嘎查、苏木、旗县区、市政府部门做了调查采访。
政府掏腰包
为农牧民最低保障埋单
记者来到位于鄂尔多斯东南部的伊金霍洛旗。该旗下辖７个镇，总人口１４万人，其中农牧业人口７万，少数民族９７５３人。
伊金霍洛旗副旗长赵飞录告诉记者，他们从２０００年开始，实行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农村低保对象最低保障线为每月５０元，城镇低保对象最低保障线为每月１４０元，全旗３７４２名农牧民低保对象和２０６２名城镇低保对象实现应保尽保。
据了解，早在１９９７年，鄂尔多斯市在东胜的万利镇开始对农牧民实行最低生活保障，到２００５年低保已在全市全面实行。
记者还驱车到鄂尔多斯市下辖的杭锦旗进行调查。据了解，这里有４０％的土地、近７６８９平方公里是茫茫沙漠，经济受自然条件限制，在鄂市８个旗县区中发展相对落后。
记者在沙地中一路颠簸，终于到达该旗的腹地。几位老牧民纷纷向记者诉说了很多“平常事”：晚上睡觉时还没事，早上醒来，沙子已经从窗子流到炕中间；牛犊子顺着屋外的沙坨爬上了房顶；草场和牲畜经常遭到沙暴袭击，一些牛羊被沙子埋没，死不见尸；这里的沙丘每年会移动１０来米，很多牧民让沙子撵着跑，最后没地方跑了，一家老小为了活命只好卖了剩下的牛羊背井离乡去谋生。
“为了吃口饭才出去啊。现在好了，政府一边治理沙漠，一边还给最低保障金，每个月给那些生活难的人发点钱，虽然不多，像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用不着离开家乡到外地讨生活了。”几个脸上爬满了深深的皱纹，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牧民眼里含着泪水向记者述说他们的感激之情。
记者从市政府方面了解到，鄂尔多斯市工业的大发展具备了工业反哺农牧业、城市支持农牧区的基础，积累了为农牧民保障埋单的能力，农牧民都有了最低保障。从２０００年开始，鄂尔多斯市的工业化、城市化持续快速发展，“十五”期间该市累计实现ＧＤＰ１５８６亿元，是“九五”期间的３倍，年均增长速度为２９．７％，人均创造ＧＤＰ达３．７万元；全市财政收入年平均增速达４２．８％，２００５年达到９３．４％，较２００４年同比增长１０１．３％。
鄂尔多斯市委书记云峰告诉记者，在社会财富有一定积累的情况下，鄂尔多斯进行了社会普查，该市政府率先在内蒙古推行农牧区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凡是年收入低于１２００元的农牧民，平均给予８２０元／年的最低保障。这项政策全面实施开来，截至２００５年底，全市有２．６万名贫困农牧民享受到了最低生活保障，财政为此支付了几千万元。
鄂尔多斯市不仅给生活艰难的农牧民把吃饭的钱发到手里，而且出钱为他们做了很多事，用以保证他们基本的生产生活。
据调查，鄂尔多斯市政府在再就业工程、农牧区广播电视网络工程、少数民族聚居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特困居民无税费工程、农牧区实施“四免三补贴”政策、文明村落建设工程和老年人幸福工程上均下了不少功夫。
记者在伊金霍洛旗采访时得知，该旗实施了农牧区“四免三补贴”政策：２００１年开始免收农业税；２００２年开始免收牧业税和农牧业特产税；２００３年开始免收三提五统收费；在落实国家对种粮农牧民实行直接补贴政策的同时，２００４年开始对推广优良品种和购置农机具给以一定补贴，每年投入达１０００多万元，有效激发了农牧民发展生产的积极性。
另外，旗政府在市政府的支持下，具体实施了少数民族聚居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采取财政补贴和项目倾斜的办法，累计投入２５８４万元，用于改善少数民族聚居区人畜饮水、畜种改良、通讯道路等生产生活环境；从２００４年开始，每年投入１６０万元，解决２００户相对困难的少数民族户的棚圈和饲草料基地建设；投入３１５万元，使全旗１６３户少数民族危房户入住新居，实现了“零危房”。
记者在一次深入牧区采访的过程中，碰巧遇到副市长白玉岭在几个苏木调研。在一天的考察结束后，白市长对旗县官员、苏木长、嘎查长很多人说：“我们的工作重点就是要让广大的农牧民在较短的时间里实现脱贫。”
记者通过调查，发现他们确实是这样做的。在采访中，很多农牧民向记者表示：政府的低保救济不仅使他们能吃上饭了，更主要的是增强了生活的热情和信心，他们不再为眼前的生计困境发愁，心里有靠山，日子就有奔头。
农牧区的百姓可以享受到合作医疗
鄂尔多斯市拿出大量的资金不仅为农牧民中保“饭”，还保“医”。政府组织实施了新型合作医疗，引导农牧民自愿参加，形成个人、集体和政府多方筹资，以大病统筹为主的农牧民医疗互助共济制度，农牧区的百姓终于可以不为花钱看病而发愁了。
记者在该市的达拉特旗医院暗访时，一位妇女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复查腰椎间盘脱落。她说：“几年前就得了病，可掏不起医疗费，只能是忍着、拖着、抗着，病情严重的时候只能爬着干家务。”她的老伴告诉记者，农民就怕看大病，看一场病要花一户人家一辈子攒下的钱。２００６年初，他听说入了合作医疗之后可以报销医疗费，就在半信半疑中借了钱带着老伴到市医院做了手术。在手术后没多久，果然就从旗里领回了５７００元的报销款。很快，这一消息在当地就传开了。那位妇女对记者讲：“以前总是听说城里人看病能报销，没想到现在我们农民看病也能报销了，得了大病也敢治疗了。”
事实上，和这位妇女一样，鄂市受益于新型合作医疗的普通农牧民有很多。东胜区板洞梁乡板洞梁村刀劳沟社的高青山，多年来慢性病缠身每年要花费上万元。从农村合作医疗开展以来，他家一直都参加合作医疗，每年报销３０００元。２００６年民政局对他大病救助了１万元，及时解决了他的生活困难，避免了困病返贫；东胜区板洞梁乡吉劳庆村宝贝社的张二明，今年不幸被大面积烫伤，在市中心医院治疗近一个月，住院费近１万元，报销了３０００元。
据记者了解，２００６年达拉特旗被内蒙古自治区列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新增试点旗，中央和地方财政补助达到每人５０元，加上农民个人缴费１０元，人均筹资额度达到６０元。同时，大幅放宽参合农牧民报销比例，不仅封顶线提高到１．５万元，还对治疗大病花费较大的农牧民患者年底实行二次补贴，另外将农村牧区常见的１５种慢性病门诊费用列入住院报销。
据今年１—５月份统计，该旗农牧民门诊报销２．１９万多人次，报销总额７１．０１万余元，住院报销２３５２人次，报销总额１９９．０３多万元，二次补偿１６．６４万元，合计支出２８６．６９万元。目前已经有２１．８万农牧民参加新型合作医疗，参合率达到８３％。合作医疗的受益面明显扩大，参合农牧民得到的实惠更多了。
由于鄂尔多斯各个旗县区的经济条件不同，受益于新型合作医疗制度的农牧民数量各有不同，但自从新型农村牧区合作医疗制度实施以来，农牧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现象越来越少了，参合的人越来越多了。例如：记者在鄂托克旗牧调队对７０户农牧民家庭住户抽样调查表看到，２００５年该旗农牧户参加合作医疗率达４６％，今年这一比率又有较大上升。该旗政府表示，现在他们正在着力解决制度落实上外部环境和内在机制存在的一些问题。
伊金霍洛旗的成效更为突出。从２００４年开始，该旗实施了合作医疗和大病统筹制度，农牧民住院就医１００元起报，按比例最高可补助５万元。２００５年推行了新型合作医疗和大病统筹相结合的制度，全旗已有９．２万农牧民参加了合作医疗，参合率达９１％。
２００５年，鄂尔多斯市新型农村牧区合作医疗制度在８个旗区率先全面推开，市财政预算１０００万元，全市８个旗区共筹集合作医疗基金２７２８万元，用于农牧民补贴、工作经费和基层卫生院建设。截止到２００５年底，投资达到３６９３万元。２００６年起，市财政为参合农牧民人均补助１０元，要求旗区财政补助不低于１０元，分别高出自治区要求５元。该市农牧民人均合作医疗基金已达到６０－７０元。到今年９月底，全市共有７４．４３万人参合，参合率以户籍计算达８１．７％，参合率以常住人口计算为９７．４％。全市有２３．０３万农牧民直接受益，报销医药费３０００余万元。全市新型农村牧区合作医疗总体水平在内蒙古领先。
记者了解到，鄂尔多斯市政府为了使广大农牧民能够安居乐业，在２０００年经济稍有好转便挤出大量资金来扶助弱势群体，对他们面临的生存、医疗、教育等生活困难形成了强有力的支撑，直接或间接地给百姓带来了许多看得见、尝得到的实惠和利益，这些人也深深地感觉到政府惦记着他们。
农牧民子女的教育不用担忧了
农民的吃饭、看病和读书，一直是各个地区解决的难点和重点。记者在鄂尔多斯市发现，这里的农牧民子女没有因贫辍学的情况。
记者走访了伊金霍洛旗一中。走进宽敞的校园，记者看到整齐明亮的校舍，这些教室宿舍完全按照国家城市初级中学标准建设。理、化、生实验室和微机室、语音室、多媒体教室一个也不少，还有近７万册的藏书的图书馆、漂亮的塑胶操场、可容纳千余人就餐的现代化学生餐厅。许多学生告诉记者他们都是从农村牧区来的，一中的条件特别好，老师也好，还不收学费，自己和家里人都希望他们考上大学。
记者从伊旗政府了解到，２００２年，该旗率先实施了“以旗为主”的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经费投入实行“三个确保”：确保中小学教职工工资的按时足额发放，确保农村中小学经费的正常运转，确保将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列入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总体规划与年度计划，对改善办学条件的资金予以保证。
２００４年，伊旗在为民办好教育、医疗、就业等“十大工程”的基础上，２００５年又推出了相应内容的“十件实事”。其中教育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记者发现他们在全国有两个“提前”，一是提前实施了义务教育阶段免费助学工程，二是提前进行了教育环境整治工程，
他们从２００４年开始，每年投入７００多万元，实行义务教育阶段“四免两补贴”（免杂费、书费、本子费、教辅资料费，补贴农牧民子女住宿费、少数民族学生伙食费）政策，适龄儿童少年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全免费入学，极大地提高了适龄儿童的入学率，全旗共有１６０００多名学生全部免费就学。在清还４０００多万“两基”投入的基础上，２００４年至２００５年，新投入１．１亿元，新建了５所学校，改造了７所学校，多媒体、语音、网络等现代教育技术在全旗中小学全面推广，实现了与国内最新教育技术的资源共享和教学手段的现代化，大大提高了教育教学质量。
到２００５年，小学学龄儿童入学率达到１００％，初中学龄人口入学率达到９６．９９％；又把少数民族寄宿学生的住宿费、伙食费补助标准由原来的小学每生每月５０元提高到８０元，初中每生每月６０元提高到１００元，达到国家规定标准。为加快发展民族教育，２００６年又对少数民族学校蒙语授课的高中学生免除了学杂费。
记者从鄂尔多斯市教育局得到数据，该市截止到２００５年底，共投资５８２１万元，对义务教育阶段的１６．７万名学生实行“两免一补”，其中近一半的学生是农牧民子女。
政府从根本上为农牧民寻求发展道路
低保以及合作医疗、义务教育措施的有效实施，缓解了那些家庭困难的农牧民的吃饭问题和燃眉之急，但这并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鄂市政府提出了“收缩转移、集中发展”发展战略，将那些人从原来生活生产条件非常恶劣的处所转移出来，转到宜农宜居的地方生活、发展农牧业产业化，转到城市中经过技术培训从事二、三产业，实实在在地让广大农牧民大幅增收；另外，大力治理农牧民原来的生存环境，从全市整体上提升鄂尔多斯农牧民的生存环境质量。
鄂托克旗的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旗政府积极鼓励农牧民转移，农牧区人口已经由原来的５．６万减少到３．８万，贫困人口由１．８万减少到８８００人左右。２００５年农牧民人均收入达到５２２０元，比２０００年提高９０％左右，县域经济基本竞争力由全国７０２位上升到１３５位。
记者在鄂尔多斯市的一份统计数表中看到：全市５年来转移了４０多万人口，目前从事农牧业的人口仅仅剩下５０多万人。全市从业人数达到７６万人，城镇登记失业率几年来控制在４％以内。２００５年全市乡村人口中从事非农产业的人口已经占到１６％，农牧民人均纯收入中来自非农产业的收入已经占到３６％。
据了解，在鄂尔多斯市８．７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曾经星星点点地分布着９０多万的农牧民。在２０００年前，这里７０％面积的生态在恶化，其中库布其沙漠、毛乌素沙地占去该市国土面积的４８％，西部的丘陵和干旱地区又占去了４８％。
记者在鄂托克旗调查时看到，汽车一路上都是在沙漠中的土路上穿行，车子上下颠簸，路边是漫无边际的沙地，鄂旗人大主任华格日乐巴图告诉记者，这些沙地都是治理过的，以前都是移动的沙丘，牧民全搬走了。记者仔细望去，黄黄沙地上覆盖着网格状的草圈，沙漠被有效地控制住了。
而这仅仅是鄂尔多斯市治沙的一个成果，据统计，鄂尔多斯的植被覆盖率已经３０％提高到７０％左右。
鄂尔多斯发改委主任潘志峰告诉记者：２００５年，全市农牧民人均纯收入４６０１元，比２０００年的２４５３元净增２１４８元，增幅达８８％以上；比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３２５５元高出１３４６元，增幅为４１．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