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记住那段不想忘记的记忆!
出门在外,虽然苦点,累点,但对于在外自由呼吸、自由生活的我来说,相比兴奋与乐趣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但是,打工的生活还是累的。
刚开始那几天就遇到镶地下二层的地板砖,需要把砖从楼门口搬背到地下二层,虽然是往下走,但对于没做过太重体力活的我来说,乍一干,还真有些受不了。那块很大,直立着都快到我的腰,大家嚷嚷着要包到人,一个人运多少块,早运完的早歇着。运就运吧,包就包呗,顶多我多运几次。我没说什么,只是咬紧了牙,跟着干了起来。那些常干的找来绳子把四块砖一捆,然后猫腰“嘿”的一下就把砖背在背后,向地下室走去,看起来十分清松。我试着拿了一块,不沉,就一下搬了两块,抱在前胸向下走。开始是不重,但是越走越重,即使是下楼梯,一点也不轻松,相反由于要注意瞅梯迈步,反而更别扭。脚往下一探,然后身子在砖的重压重重放下一沉,就重重地踏在台阶上,然后再换另一个腿,重复前面的动作。背四块砖的到了地下室里找个地方坐下,拿出烟来休息,我可不敢,因为和人家相比刚完成一半呢,没敢歇息就急着上去再搬。这次,累的感觉更深了,走到一半几乎坚持不住,想放下来歇会儿,看看别人一个个从身边超过,咬咬牙坚持下去。腿酸了,麻了,到了最后干脆就没了感觉,只是机械地运动。
那天吃饭很香,因为那天真的饿了。现在想起来,我真庆幸自己曾经有过那段经历,虽然自己从上学到毕业在家也多多少少干过一些农活,但从体力上来说根本就比不上那些常年在外工作的农民工,但是第一次搬砖他们就根本不照顾我地实行包干,现在想想自己仍不会埋怨什么,反而更怀念那时工作的那种快乐,那种舒心,那种坦然。是的,包活,最公平,大家都是凭力气吃饭,凭什么照顾你?我也不需要照顾。既然我自己认定出来打工,我就要让自己吃下这不能吃的苦,流出这应该流出的汗,凭自己的力气挣钱,这最公平,也最气势!公平、干脆、直接,最简单、最朴实的方法,往往也最有效。再想想现在自己的工作很安逸,说真的却拿不出那种工作的激情与劲头了。
还有就是加班。听工友们闲聊时说由于我们这属于最后收尾的工地了,所以加班还不多,以前他们在正忙的工地时几乎天天加班,但是给钱。而我们现在虽然有过几次加班,但工头事前都声明,不给钱,但你又不得不去干,毕竟,你的钱还得从工头那里领。在这个时候天很长,我们每天基本上是天亮即上工,然后中午给一个小时的吃饭喘息时间,一直干到天黑。第一次加班是砌楼外的一个池子,我负责在上面运砖,扔给坑里的大工。虽说平时活不太多,但对于我来说,也很累,一到了晚上,就犯困,就只能一层层地数着砌完的层数,盼着早点收工睡觉。现在参加了工作知道了劳动法,知道了八小时工作制,想想当时自己,感觉其实并不傻。毕竟,除了这些法律,大家有着更多无奈却又现实的选择。
如果遇到下雨,太大了就不开工,当然,工钱也是不给的,这时就只能呆在宿舍里。大家躺在被窝里,有的睡觉,有的闲聊,我更多的是看自己买的杂志。那次雨下的特别大,风也很大,我正看得入神时,只听房顶呼的一声,抬眼一看,上铺的小伙已经蹦了起来,双手握着一块吹开的石棉瓦,小心地挪了回去。我们住的工棚,只是简单地用砖垒了四壁,然后上面盖上了石棉瓦,压上了砖。直到现在,当时的情景仍能清晰浮现在我的眼前:那双手挪瓦的小伙子的身影,那透过房顶缝隙看到的雨水弥漫的灰白天空,还有那一丝的冷气,那段惊险……这件事让我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但仍要时不时抬头再看看房顶,生怕再来一阵风吹开一片瓦,而上面的那个仁兄,一会儿后却又进入了梦乡,也许对于他来说,这没什么,太正常不过了。
我爱看书,既然在那种情况下,仍然买一些自己喜欢的杂志,晚上或者中午闲暇时便会读上一会。他们中也有不少和我年纪差不多的,有时候也会借我的书看一看,但多是一会就又扔了回来。他们不爱看我买的这类,他们钟情的是那些刺激的故事,那些火车站地摊上卖的某某某情史、某某大案更能引起他们阅读的兴趣。但是他们却非常羡慕我,他们知道我是一个中专毕业生,现在只不过是在等工作,固定不会长期象他们这样靠打工生活。有时候他会十分羡慕地看着我读书,然后十分真诚说出一句话:“你是个文化人。”我知道,他的话语里并没有讥讽的意味,相反,可能也包含着他们对自己的一种遗憾或伤心。可惜多年过去了,现在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