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在的工段是二建一处三段，段长是wyx，听说是从小工士以工头最后升为段长的，用工友小谢的话说，那是“实干出来的”。虽然没有同他接触过，但从这工地打工的短短两个月间听工人们议论他的事，能明鲜感觉到他是 位雷厉风行的实干家。

    曾听小谢讲过下面几个故事：

    一天，wyx让一工人清理下水管道，那位工人小心翼翼地用铁丝弯的铁钩掏厕所里的排污管，半天也没弄好。wyx一问问太急了，下到井里去用手掏，示范几下后怒道：“用手干，再弄不干净我让你用舌头舔。”吓得那位工人直吐舌头。“领导都这么干，你说咱当后的……”

    小谢对此事自有看法：“他只是干象征性几下就走了，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办公室里。而工人们就得真干！”不过他的实干来神可嘉。

    再说说工头吧，他是我们村的，论庄里的辈份，我还得叫他大伯。他在市里干了这么多年，从小工一直干到工头，到目前把全家（妻子、儿子、女儿)的户口全都弄成市区户口，混到这种程度，也相当不易。听看门的大爷说：“f工头那是好人，你听人家说话办事，人家有道理。他为工人着想！”

    同乡且又有点亲戚，故f工对我有不少照顾。他曾对我说：“咱们家里来人，论是谁，在我这干活，都不能让咱家里人吃亏。”临走时我曾有六天工资仍压在公司，要等到当月二十号后才能开，他说：“没事，这钱有我在就差不了。到时候我给你捎回去。”后来，果真一分不少的捎给了家里。

    他不止一次对我们说：“干啥都要细心，你和完水泥后也打扫一下底，干净的多好，别像个人建筑队似的，咱可是正规军。”有时他也感慨道：“我干小工那阵，一天干完活就得把车、锹用水冲洗干净，哪像现在，你们也不打扫，第二天凝在车上还得用锤子敲！”

    同f工头的接触以及工人对他的谈论中，我明显感觉到他太“仁”了，也许是受传统儒家思想的影响吧。比如，他作为土建工头，同电工组工头李*有矛盾，可是处处忍让（抑或领导欺软？），我看着都有些气不公！

    那是因为李*说我们土建队的人干活干的少，而钱却开的多，不但当着段长的面吵，还硬把段长拉来明查暗访。那几天空气特别紧张，天天点盯得特别死，一点儿也不敢提前。我真不明白，李*何以如此霸道，而f工又怎么这么大度的容忍他呢？

    若说他对工人全一视同仁也未必，就我体会，他对老头比较好，亲切称呼为“大哥”，小谢说把某个老头开除时他就说：“留个年纪人好呀！”从这可看出他对老头的关照！

第二章  分配风波

1、派遣证

在外面干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家里开始收苞米，我也结束了打工的生涯，卷了铺盖又回到了家里。在外面可以逃避一会，到了家里又不得不面对找工作这个大事了。找谁？心里依然迷茫。打电话给二舅，二舅问我派遣证领了没有，我说早就从市里取回来送到县里了。“你咋没和我说一声啊！”二舅在电话那头很着急地说，“我正在市里找人呢，你说你没说一声就给领回来了，还送到了县里，这下就更麻烦了。”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父母们以前更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我就随着大家一齐把派遣证给领回来并交到县人事局毕业生分配办公室了。当我把二舅的话同父母讲后，父亲很是埋怨母亲：“你找他二舅说了这事后，我就让你问问，你就会说再等等，他二舅上心了，正在找呢。你看，这下事办叉了吧。”后来二舅说想把我调到他所在的市进个县级的学校当会计，但是还得到省里找人改派遣证，更是麻烦不说（我们毕业时学校都按学生原籍给签了派遣证），家里就我一个男孩，他也想把我留在父母的身边，父母老了能在身边有个照应。于是他便开始在我们这个市里找人活动（他在另外一个市里任某中师学校校长），按他的计划，我先不取派遣证，等他找好人，铺好路后再留在市里，毕竟，大家都知道我所在的县里太穷了，好不容易上学出去了，能不回来，找个好的单位，有个好的工作尽量不回来。但是他还没得及告诉我，我就自作主张地把派遣证取回并交到了县里，这下大大地增加了这事的难度，他在市里这块人还没找好呢，还得找县里的人把派遣证要回，然后再交回去。关键的是现在市里、县里已经登记在案，如果再想更改，需要找的关系得更硬，一般人也不愿意再帮了，毕竟谁也不愿为不太重要的关系冒太大的风险！哎，这只能怪当初自己没有经验，细想想，家里祖辈几代都是农民，在家种地，哪能有这些的经验？有谁多事，连听都没听说过的。

和我一年分的有一位高中同学，我都参加工作半年了，他才办的分配手续，分到了县里的检察院。后来听他说，当时他也是找人想留在市里，找了半天的人，没留成，他也没有去领派遣证，人没找好，事没说定，办了只能更麻烦，对此我是深有体会了。后来找好后他拿着某领导写的条子，直接找到市人事局毕分办，说自己想开派遣证后对方说话很生硬：“早就结束了，咋刚来？不给开了。”但当同学把条子一递，那人看了一眼，就啥也不说，找出东西，一会开好。接下来的事就顺利了，毕竟都打好了招呼，没用几天，同学就高高兴兴地到检察院报道上班。

等待中

2、找关系

那次听了二舅说的后，虽然二舅让我再耐心等等，因为这派遣证一交到县里登记后他还得重新托人找关系，但是父母心里也没了底。父亲想起一位亲戚来，虽然不是那么太亲，他的妻子和我父亲的姨姐，但由于走的比较近，关系不错。父亲打定主意，第二天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买了酒和点心上路了。这位亲戚原先就乡里的技术员，然后一步一步凭着自己的本事干到了乡长的位置，后来并乡时到某乡镇任人大主席，也算是正当权的实力人物吧。他和父亲关系特别好，年纪上下差不多，听父亲说以前在小乡时（小乡政府就在村西）常到我家来吃饭，虽然他现在官也不小了，但每天串亲时（当时我姨奶仍健在）见面都很热乎，平时有个事也常走动。所以父亲决定找他去问问看看。下午父亲回来后进屋顾不上喘气就对我说：“行了，答应了。他说了，这事好说，等哪天他就到县里找找人事局的领导，他还问一些你的事，我也说不清，这样，明天星期一，他上班，你就上他办公室找他。”母亲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毕竟，我的工作有了希望，毕竟，子女如果能找一个好工作，就是父母们最大的喜事！

第二天我如约骑着自行车去那个乡镇找这位亲戚。这个乡镇离家并不太远，如果顺小路走近道，也就十五里地，小时候和父亲往北面一个挺有名的市场赶集时曾从那里路过，不过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路边水渠特别长，特别多，在其北面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大桥，再往北十多里地，就是长城。

那个乡镇的政府很好找，就在贯通南北的大街西面，两层的北京平房。不知道他在哪个办公室，我怯生生地来到就在门口旁边的办公室，里面的工作人员一听说找他的，立马把我领到他的屋里。他的屋里还有三两个人，不知在商量什么，他见我来了，让我坐在床上先等一会（北面放着床，然后床南面放着办公桌，东面放着书橱，南面靠窗户那放着面盆，窗台上放着暖水壶和牙膏牙刷等），等一会那几个出去了，他转过身来详细地问了问的毕业学校、年龄、专业，还有让我简单地叙述了一下报道（就是把派遣证从市里取回再送到县里）过程，然后对我说：“你就告诉你爹，放心吧，我今天就去县里找他们。我看看，先找找人事局，要不就找找组织部，如果留在县里就留县里，实在不行就到cgt，离家近，工作上也方便。开始我想把你说到sm，可是你爹嫌离家太远。”cgt是我们家所在的乡镇，而sm则是县城最南面的一个经济最发达的乡镇，按当时的发展来看，sm的发达程度要比县城都要好。最后他说：“这样，呆会我就去县城给你找去，今个我也不留你吃饭了，你回去后让你爹和你妈放心吧！”

从他的办公室兼卧室出来，我的心情好极了，一路狂蹬，到了家就赶忙跑进屋告诉父母这个喜讯。

继续啊

3、出意外

接下来的几天，心情就好多了，毕竟有了亲戚的承诺，更多的是对未来工作的想像与盼望。听亲友邻居们议论此事，对于我能到政府部门工作还是比较羡慕的，因为在大家看来，能够跳出农门，今后不用再累死累活种地，能够有一个稳定的职业赚钱，那是相当好的事情了。就我自己来说，在毕业时对于能在哪工作，找个什么样的工作，也很迷惑，毕竟对于这个社会还很陌生，有许多东西毕业之后才接触到，凭着自己在学校时天真的想法，如果不能按自己考学时考的财税专业那样进税务部门，那么能进财政也可以啊，社会上不都是说财政是管钱的，好啊！于是，在临近毕业时同宿友们聊起工作，我只说了一句话：我的愿意就是毕业后最低分到财政所吧！对这个梦想能不能实现，好不好实现，其中的艰难程度，我是一无所知，整天只是知道傻呵呵地等待，期待自己愿意的实现。

没用上几天，就到了县人事局公布分配结果，要到人事局办事分配报道手续的日子了。这一天特意穿上洗得干净的衣服，全身上下打扫干净，才兴奋地骑自行车去县城。县城去过多次，虽有四十多里地，但感觉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蹬得很快，只用上二十多分钟就骑到了，我是也太想知道自己分配的结果了，虽然有了亲戚的承诺，但毕竟还是没有知道自己到底分到了哪，能分到哪。

我到时虽然不晚，但人事局里已挤满了前来办理手续的当年大中专毕业生，遇到了不少的老同学，大家在一块议论着各自的分配情况。在人事局一楼大门口处，张贴着今年毕业生分配表，哪个单位有几名，都是谁，清清楚楚地打印在上面。同学说我分到了经贸局那下面，心里有些高兴，分到了局里？有些不相信。自己挤到前面，先找了说的几个乡镇，没有，果真是在经贸局下面。但我又注意到，在前面有组织部提档的名单，下面有进县直机关的名单，那经贸局不属于县直？后来与同学说起，有明白的同学告诉我：进县直名单那才是真正分到县直各局的，而我们这些分到经贸局的，是由经贸局再分到下属的各企业去！原来如此！

我想起了从市里自己擅自取回派遣证，办理了手续，挨舅一顿说的教训，这次与同学打了声招呼，就赶忙回家，去找亲戚问个明白。到家时父亲听说后对我说：分到经贸局不是很好么，那是县里局里，我好。我解释说：不是那么回事，如果分到局里，应该是分到县直机关那批名单里的。分到经贸局的全部是再分到企业的。父亲虽然有些不相信，但毕竟这分配的大事马虎不得，中午草草吃了点饭便和我骑车去找亲戚。

还好，亲戚仍在乡里，当他听我叙述完上午的事情后也是很吃惊，说：“现在的人怎么这么不办事啊？明明是说好的！我和他们的大局长、主管局长都说得好好的，怕不保险，在前天他们局长来乡里征求大中专分配人员意见时还拉住他让他把你名字记到本上了。这还行？没事，你先别着急。下午咱就找他去！真是的，也没求他们啥事。”亲戚很生气，毕竟他也是在乡里干了几十年，从一名技术员一步一步干到正科的位置上，同县里的许多官官脑脑们都是很熟识的。

父亲在旁边看到亲戚生气的模样，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

直言的叙述让我想起当年毕业分配的时候，那时很单纯很天真。当时我和我家先生一同回到现在的城市，两个人一同找工作的压力很大，一直没有放弃才有了今天。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如今事过境迁，回想当年的清贫生活却有滋有味的，虽然物质上不是富有的，但是精神生活却很充实，也是苦中作乐吧。

很佩服乐观开朗的直言，一个对待生活充满了热情，对待工作有责任心和上进心的人。因为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所以更知道珍惜。借用陈相飞博客上一句话，那就是“以积极的心态做事，以平和的心境做人”，真心向往乐观的人生。

4、再去人事局
   亲戚让我和父亲在他的办公室里先等会儿，转身出去了，几分钟后又回来了，对我说：“刚才我找书记了，咱们马上走，我带你去找他们。”他让父亲先回家，带我坐上了书记的专车。
    在路上亲戚和司机两人谈起此事，司机说：“今年可不好弄啊，今年毕业等着分配的人太多了。谁都在找人。县委书记在开完分配的常委会后就离开县城躲开了，手机关机。你要找他，那只有打到司机的手机上才能间接找到他。”“现在这人也真是太没人情了，你说说好的事，他就愣是不给办。不行，我还得打电话找他们。他们不给办就行？”亲戚边说边掏出手机，给人事局局长打，关机；给主管的副局长打，一样关机。“真躲起来啦，手机都关机了，那也找他们去，这事不办好不行。”亲戚越说越有气，“你说以前，啊，他们哪个没好好陪他们啊？！帮他们办了多少事？现在用到他们，这点情面都不给？！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司机在一旁搭话，“嗨，现在就是这风气，你用着他时，能不卡你？哪还讲啥以前的情义！”
    路很直，书记的小轿车很快，一会儿就到了县城的人事局，驶进院里，直接到楼上的领导办公室，大局长和主管局长的门都紧锁着，无人。亲戚带着我又折回到毕分办，主任一人在那，和亲戚很熟，打了声召呼，亲戚便说起了这件事。主任个不高，很胖，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这事啊，你也别生气，怎么说呢，这事也不能怪别人（局长），还是你没说好呗！我啊，也就是个听话的，领导让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都干啥去了？哪去了？”亲戚知道这事只有找到一把手和二把手才能挽回，便追问二人的下落。“那我可说不好。”“那打哪个电话能找到他们？”“这个，我也找不到啊，现在找他的人多，早就躲得不知哪去了。”亲戚还要问一句，突然那位主任的手机响了，他一接后语气立刻变了，“哦，把谁谁谁改到别处？哦，行，好，我马上弄。”亲戚刚要张开的嘴又合上了，一听到他说话的表情眼睛一亮，问道：“是不是你们大局长，就说我是谁谁谁，先别挂，把电话给我，我和他说两句。”说着看那个主任的意思差不多说完了，抢过电话，大声说：“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都和你说几回了，你就是不给办？我连这个情面都没有了？啥？忘了，不能改了，别糊弄人了，这事你要不给我办好不行。”说完亲戚生气地挂了电话。
    找不到两个局长，再呆也是没有用，我们便又坐车回来。在回来的路上，亲戚长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的人，真黑啊，一点都没有人情！这事，得给点明白费啊，光靠情面是不行的。烟啊，酒啊什么的，人家不缺，再说那东西也太贵，这样吧，买几十斤栗子，给送过去，不给点是不行啊！”
    到了乡里，亲戚对我说：“这几天我给你盯着跑跑，回家让你爹也准备点钱，现在就是这事，花点就花点吧，只要能找个好工作，也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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