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莲 兄弟俩和老母亲——感受贫穷 黑龙关乡贺土坪距县城只有几里路,但都是泥土的路面。一路行去,黄土漫天,司机不得不下来,用旧毛巾将车门的隙缝给堵上。 到了贺土坪,汽车只能停在山脚下,因为,环山路只能走牲畜拉的架子车,不能走机动车。即便这样的架子车路,也是去年才全部贯通。 村里穷得散了架,集体没有任何收入。无论是修路,还是买一个卫星天线(山里没有这样一个“大锅”,根本收不到讯号),样样靠扶贫。 我采访的穷户是兄弟俩和老母亲。兄弟将我引进门,并不避讳我查看其贫穷的面目。一家三口人就住着唯一的一口窑洞。这是一口有着几十年历史的旧土窑。头发花白的76岁老母亲躺在炕上,因病身子弯成虾米状,不时呻吟,但是,从来没有看过,也不会有钱去看。窑里有一台已十几年历史的旧黑白电视和更久历史的旧柜子,这就是屋里最值钱的物件了。屋角的桌子上,放着白面馍和腌韭菜(兄弟说,冬天的时候,常常这点咸菜也没有,光就盐巴)。桌下堆着几袋洗衣粉,家中没有香皂,洗衣、洗头,洗衣粉就是一切了。 家中的经济来源就是25亩地。兄弟俩就在这地里刨食,偶尔也去山里采点草药卖(我们去时,哥哥正上山采药去了)。因为天旱,收成只有通常的1/4,小麦几乎颗粒无收。因此去年的收入只有600元。养了一头骡子,弟弟抱怨:“它把粮食都吃了。” 已年过30的兄弟俩都打着光棍。其实都结过婚。哥哥前几年借了间窑,娶了一个老婆,因为太穷呆不下,跟人走了;弟弟去年花了八千元的财礼,娶了邻镇的一个患神经病的女子。不想回来,不到两个月,就得病死了。现在兄弟俩担着16000元的债(包括1000元的高利贷)。 这时哥哥回来了。背着一捆像树根似的药材,满脸汗水。从早上出去,到那一刻回来,已经有5、6个小时。他说,那些药材可以卖5、6元。 下面是他们的收入支出: 收入 一、种植业收入 2.5亩土豆、2.5亩糜子和谷子、10亩小麦、2.5亩玉米和5亩豆子,正常年景收入2763元,而非正常年景只有655元。以35%扣除生产费用,剩余即纯收入分别为1796元和426元。 二、山中采药 300元。 三、养殖 养一骡子,“还将粮食都吃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收入。 正常年景纯收入:1796+300=2096,人均700元;非正常年景纯收入:426+300=726,人均242元。 开支 1、家费 240元 20元每月,用于买洗衣粉、油盐酱醋等之类。 2、电费 40元 每月2—3元。 3、买面 1260元 一月3袋,一袋35元。 4、买菜 120元 每月10元。 5、衣服 120元 一人一年做一套衣服,一套40元,“只要不露肉就行”。 6、病 120元 合每人40元。 合计 1900元 结余 正常年景:2096—1900=196元;非正常年景:726—1900=—1174元。 其境况有点不忍睹。也就是说,就算是好年景,兄弟俩辛辛苦苦在20亩地里忙乎一年,不过能多出个百把块钱来。而大旱之年,景况是不能说的。 因为1/3以上的适婚男子都打着光棍,村里显得有点士气低落。本来该是上午下地的时候,可是在村子里遇见了许多青壮劳力在家。 [fly]在延安的山村里[/f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