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常识的再启蒙
----薛兆丰<<经济学的争议>>的书评
作者:吴永亮
我本不打算写书评的。因为既然研修并认同他的观点,下笔评书无非再赞扬一番。所以我选择了更务实的举动:陆续买了20多本书,送给对经济学有求知欲的朋友。
但看到许多对书的“争议”,不论是批评还是赞誉,都没有触及到我认为的重点上,我感觉薛兆丰“工作”的价值无意被忽略了。
先说批评意见。现在能充数的反对意见是:不是科班出生的“票友论”,和观点无创见的“拷贝论”。
这些指责不得要领。是不是科班、算不算票友,并不决定其观点正确与否。英雄莫问出处。我们争议得是其观点,不对具体观点下手,拿出生身份说事,明显避重就轻。
蒙代尔是遗传学的开山鼻祖,他连续几十年在后院观察豆子隔代遗传的规律,没有人会纠缠他不是生物学遗传系的教授,而是一个传教士不放。
再说薛早年就翻译了波普尔的《猜想与反驳》部分章节,现在又在翻译价格理论大师阿尔钦的《大学经济学》,洋洋800多页。不知指责薛非科班出生的科班,为什么这么专业的事他们不干,而劳驾业余选手来干?
拷贝论的指责同样苍白。想我们四十多年来,政治经济学一统天下,其它学派的观点不是不许染指,就是当作揭批对象。直到现在考研究生还必须考有着“标准答案”的马、恩的政治经济学;大学的教材中,西方经济学反客为主,也不过是三四年的事。
多年的学术垄断和封闭,几乎使所有的“老中青”三代中计太深。看看我们一方面自觉不自觉地坚守经典教条:“价格由价值决定,并随着价值上下波动。价值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一方面又遵循每个人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买东西从来都是讨价还价,追求价廉物美。理论不联系实际,以此为最。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薛引入了一些西方经济学已成公理的常识,也因为它与我们隔绝太久,看来唐突、违背“常规”,令读者内心交战。
对薛的表扬,我感觉也不是一针见血。爱其文字冼练,不妨去 文豪那里体验阅读的快感;称其观点独到,不妨找著名大师原著,汲取营养。
我认为薛真正的价值在于,他选择身边熟视无睹的事,用浅显的方式,挑战认识误区,在中国普及真正的经济学常识。
近年来,经济学家此起彼伏,鱼龙混杂。反观薛兆丰大学四年主修数学,用“模型”、“曲线”等玄虚一把,也算他的强项,也显得很“专业”。但他没有,而是选取“火车票”、“盗版”、“婚姻”等这些任何人都有发言权的事下笔,迎难而上。在西方经济学历史欠账太多的中国,其意义可与美国的弗里德曼和加里?贝克尔相比。
在薛的引导下,更多的人认识了张五常,进而了解了费雪、弗里德曼、科斯.斯蒂格勒.诺斯等等大家,再看到他们许多毕生研究的成果,已在许多国家当作大学基础教程的常识而接受,而在国内都备受争议——我不免为薛担心,他的普及甚至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在旧的基础上推倒重来。有时我深深的感觉――他在孤军奋战.
薛不是一个研究经济学的职业选手,他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写文章“改了又改”,成本极高;文章网上转来贴去,稿费并无分文。但薛没有不高兴,他真正看重的是经济学常识的推广。也可以说薛是面向大众对经济学重新启蒙和补课,他做的是一个“公益事业”,他付出了很高的机会成本,我们在“争议”中受益,解救了被禁锢的大脑。
我认为,薛的某些观点即使有错,也并不重要。引起更多人对经济学的兴趣甚至锲而不舍,不是更大的收益?又何况那些反对者当中,只到现在还未见到和薛棋逢对手、对杀三百个回合之人。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萨缪尔森曾说:“一项新的科学真理取得胜利,并不是通过说服它的对手,从而使他们认识到了这一真理,而是由于它的对手最后都退出历史舞台,而熟悉这一真理的一代新人成长起来了”。
由此我认为应该代表新一代的受益者,向这位严肃而认真的榜样致以敬意。
[此贴子已经被啊-呸-服!于2007-8-7 12:25:49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