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苟林这一家人
2001年5月12日 晴
今天下午没事,便信步来到茶元村最贫穷的邱苟林家去看一看。邱家是住在离集市3公里远的地方,从简易公路旁沿山上一条陡峭的羊肠小道走约半公里的路上去,便到了,这里就只住了他一户人家。
房子有二栋,一栋是正房,住人,一栋是杂房,关猪的。都是土墙屋,看上去年代已很久了,尽管天晴已有2天,但房顶墙上还是有水,虽然只有一米见方,但漏雨对土墙房的伤害是很危险的,因为土墙毕竟是用黄土垛起来的,这种墙最忌水,水浸透后,会倒塌的,房子还有几处裂缝,我说:“你这房子已是危房了,不安全啦。”
“没有办法,别人也都这样说,没有钱,只有住在这里。”邱苟林无奈的说。
房子里的摆设更是简单,一个市场上才卖3元钱的黑塑料桶、一个全锈黑的铁桶、二个旧木盆子,一台60元买来的旧电视机,一张桌子4条长凳,一个碗柜,如此而已,且都已陈旧,可以推想,这大都是邱苟林父亲手上制的了。
房子下面200米的山路旁,是一个水井,水井旁是一个子小小的、浅浅的鱼塘,塘里游动着十几条鱼,有鲤鱼、有寸心鱼,旁边长着象水湖莲那样的植物,开着黄色小花,屋旁种着几株李子树,圆圆的、青青的李子躲在茂密的枝叶中间,不仔细,你是发现不了的。屋后的菜土边还有一株桃子树,也许是山上的气候冷一些,桃子还未成熟,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屋子旁,一只母鸡带着十几只小鸡在觅食,2、3只公鸡也在走来走去。我问邱苟林:“你这儿很好养鸡,何不多养些土鸡,那也很赚钱的呀。”
“没有钱买小鸡呀。”
“猪养了几头?”
“一头”。
正在这时,他十二岁的女儿邱石凤打着一双赤脚,背着一大捆茅草回来,说是给喂牛。我很惊奇,我来才看见她出去割茅,一下子就割了这么多,真行,她把牛草放在牛栏边,牛是关在那窑洞里,就又去摘野猪草了。
房子前面不远处有很多菜地,据邱苟林说:“这些原先都是我家的土,后来被人强占过去,人弱,受欺负呀。”听完邱苟林的话,我又想起了去年他家竹山被强占一事,虽经乡政府处理,但还是遭受辱骂、殴打,最后是靠宗族人的力量,才把事情搞定。乡政府已无力保护一个弱势的村民的合法利益,反而不如农村的宗族势力有力量,作为乡干部的我感到惭愧。
邱苟林的贫困原因我已弄清,那就是:缺少文化、缺少打算、特别是缺一门实用的致富技术,以致于不能有效地利用现有的条件来发展生产,自身劳力弱,妻子不能干,也是一个致命原因,加上人弱受欺,也影响了脱贫。
原因固然容易弄清,可要改变却极不容易。早就听说他儿子不愿和他住在这儿一块受穷,十五、六岁就到外面打工去了。于是,我便问苟林儿子到哪儿打工去了,赚了钱也支助家里吗?
谁知一问,竟问出邱苟林的儿子因抢劫手机,前几天被临武县公安局捉去了,花了几百元钱,才见到录像,见儿子头部被打的鼻青脸肿。他说乡里王开褔司法员过几天会和他一块去,看能不能把儿子弄回来。
邱苟林的儿子我见过,人很懂事,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呢?再穷,也不能去抢呀!
我想到这样两句话: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二、贫穷留不住人。
我准备回乡,老邱一直把我送了好远才回去,多好的老乡。为什么我们乡政府不能少搞点形式主义的东西,把那份精力和财力用在帮助这些贫困的群众脱贫致富上做点实在的事呢?
后记:2007年8月19日星期日晚上,我与茶元的村干部联系,他们说邱苟林的房子也快倒了,女儿出嫁了,儿子4月份已结束服刑回来了。现在邱苟林夫妇、儿子三人到外面去打工去了,邱苟林快60岁的人了,身体又有点残疾,又没有一技之长,靠什么打工呢?农民脱贫、致富之路何以如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