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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非典型采访”(一)

本主题由 啊-呸-服! 于 2008-5-17 03:21 提升

        两个箱子、一份无“非典”症状证明,四五个口提袋、两台笔记本电脑、三台照像机,艰难地爬上另一个火车头,与四盒方便面、四千多吨煤;一起开向西柏坡。我们的“非典型采访”又要转移了。

 (一)深山惊现板蓝根

         当“张国荣、美伊战争、萨达姆……”这样的关键词轮流坐庄之后,突然有后来居上者-----非典。它象一个幽灵,悄然尾随我们近一个月的采访,当然也随即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4月15日,带上报社发的中药和口罩,我们在陕西咸阳机场长吸一口气。哎,我们那些同事们还身在疫区啊!

       我们这次出来是重任在肩的。党的新一届中央领导上任以来,一直出现在最穷苦的矿井下、山村里,尤其是9亿农民的生计被史无前例地提到全党工作的重之中重。总编室副主任康守永和我,再加上沿途个记者站的配合,我们的任务是“农民收入调研行”,计划在陕西、四川、湖北、河南、福建、浙江、黑龙江七省调研一月。报社编委会亲自指挥,我们一时拔剑四顾,计划掘地三尺,挖出农民增收的最新情况。

       革命老区延安现在以退耕还林而引人注目。一周下来,采访比较顺手,5篇报道发回报社。报社通知我们放慢点节奏,也不要太辛苦,关键要注意防范非典。哪知打此之后,就再没有顺手过,剩下的3/4时间只写了2篇调研报道。

       有消息称,陕西发现一例“非典”,但当天陕西省长贾治邦在电视上说没有。直到现在也不知谁真谁假。屋漏偏逢连阴雨。古城西安除了非典阴云,甲肝的流行也在等着我们。

       为了可持续发展,我们在离西安40公里之外就停下。但栖身之处,遍寻不获——主要是人多。他们对非典的认识还处在初级阶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县粮食局招待所,康主任去登记:“多少钱?”“30一晚。”我随口一句:这么贵?“那就便宜点,25块”。我不禁要广东式的“挖塞”了!我住过最贵的酒店是一晚100美圆,这25块是我跨世纪以来最便宜的住处。我还真就纳闷了:“同样是住人的两房子,差别咋就这么大嗫”?

      上楼一看,果然符合我们的环保标准:1/3的玻璃不见了,窗帘吊在半空中。原来非典时期可以变废为宝的。

       送我们的司机看我们如此“讲究”,不断追问,我们只好透露一些,他听后匆匆往回赶,“马上部署家里的防御工作”去了。 第二天,我们到秦岭深处,继续采访一位老农。

      告别象样的公路后还行驶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我觉得他的贫困和无奈没多少可说,他们的小女儿值得一提——老头54,老伴51,小女儿10岁。“我们也不想生了,现在养个娃娃很贵,上学都都供不起。但我们发现时就已经3个多月了,医生说我41岁了,打胎危险,负不起那责任,不给打。我们只好生下来。这孩子学习一般,身体不大好,可能和我有关系。我们的外债有4600,她念完小学就不计划让她上了”。

        一个生命和一种人生就如此诞生。

        就在告别之时,突然发现桌子下有个黑乎乎的茶缸。“是板蓝根,我从秦岭的后山上挖的,不是现在闹非典吗?”奇怪!那个天天跑西安的司机都不清楚,这老两口在大山深处又怎么知道的呢?

        晚上,三则消息改变我们的计划:一是布满雪花点的电视上发出通知,让乘坐广东开往四川的xx车厢的旅客就地检查;二是中央发出通知,要高度重视“防止非典向农村扩散”;三是朋友的劝告“你说从广东回四川老家的民工有多少啊?”我们请示报社后,从南下四川改为了北上宁夏。(未完待续)

[fly]我的“非典型采访"[/fly]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8-16 16:13:48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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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虚心接受嘿嘿看看接下来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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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短信里看世界

      要说我们一路走的不是荒山野岭也算穷乡僻壤,手机信号从来都是断断续续。但手机仍然是我们和报社联络的救命草,是获取外界消息的主渠道。

        刚进宁夏,就有信息发过来——银川已有5例,是内蒙古一个县的广播电视局的局长。他和他的小舅子、连襟、夫人、司机来到银川治病。据称他们轮流看护,其他人逛了不少商场。一天突然确诊,不治而亡,其他4个也开始发烧,定为疑似。一路上宁夏人开口都是骂内蒙人:“干吗跑到我们宁夏来?” 路上,大家对非典作了无数种猜测,从生化武器到史记瘟疫,五花八门。这时长沙发来权威认证:“据考证,中国最早记载非典的文献是《三国志》:曹操遭东吴偷袭,幸有典韦舍命护卫,操脱险后哭道:非典,吾命休矣! ”

        一进泾源县境,便遇到交警和防疫人员示意停车检查、消毒、登记。这是我们采访中最先重视非典的地方。李站长约见了县长,并称他会出来见我们,因为他们20多年前就在团系统供事,多年联系未断。 短信还是不断。不一会我就给他们几个开新闻发布会。预防“非典”秘方之一:

       大蒜二头,大葱三根,捣碎后与臭豆腐四块,温水调和,至粥样。一半内服,一半外敷于双面颊,为自己制造一个约10平方米的隔离区。

        之二: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最新研究成果表明:此次SARS病毒在距地面60公分以上为活动区,60公分以下不能存活。因此,世界卫生组织提醒公民:外出尽量爬行!

   不是我给摩托罗拉388做广告,因为我当时用它来接收和转发短信,一时手机里高达400多条,更多的人回了短信,不是发布更新更为骇人的消息,就是致以问候。当然也有不少人令我不快,因为他们发回了相同的报道:“感谢你的提醒,请问你是谁?”

   我想完了,这个月的电话费肯定奇高。不过没完,办公室同事小向还在雪上加霜。那天中午,手机刚有信号,小向打来电话:从报社的情况,到转达问候,到北京最新疫情,再到《南华早报》的评论……足足12分钟之久。拜托!我可是长途加漫游外加是神州行!及至他展开架式要和我深度探讨“你说非典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时,我当机立断和他说了拜拜。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说心里话,我们真得很感谢他们。

         当然,除了这些神经短信外,更厉害的有些短信是让我们神经。从孟学农和张文康被撤职后的近10天里,有的称“明天非典病人集中转移,不要上街”;有的称京城某超市已出现抢购,盐近脱销“,这些短信在随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都得到了证实。

         一个的朋友收到短信后,顿时心惊胆战,因为他刚刚坐过地铁。他开始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痒,生怕干咳,又不敢说。如此郁闷3、4天才放下心来。后来他告诉我,五一长假,除了每天给老爸老妈报平安外,不能出去,朋友不能见,只好独自靠读书捱过漫漫6天,顿生迅速找人结婚的念头。而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我的拳击冠军的朋友从健身房转战到沿小区院内跑步,并花了400块买了个自行车上班,“也就20公里的路,没事。” 县长到底还是见到了我们。但没说几句话就称:“现在了,你们还采访什么?”

   我们边吃边聊,他突然当我们的面责怪办公室主任:“以后接待一律分餐制,赶快上饭。”   

        饭桌上,平常烟酒不粘的都在别人的怂恿下一试,人们喝酒一律称“消毒”。因为又有传言说得非典的都是不抽烟、不喝酒和不带眼镜的。这个流传甚广,不知为什么专家都没对此发表意见。

      县长曾在军营二十多年,雷厉风行。他说:“我们是国家级贫困县,10万人,县财政只有300多万,(同样是县级市的广东南海,县级财政在1999年我采访时就已达67亿),全县加上乡镇医生不过几十个,凡是外地来得一律隔离观察,一旦出现非典,马上包围隔离,等他自生自灭,然后一把火烧了。”

       一时听得我们不寒而栗。下午顺路采访一个养牛村,没有再见县长大人,便匆匆而去。车上他的那句话让我打盹不成:“你想想,接我们现在的条件,这是最负责任的办法。” 这时又传来非典的十种死法:戴口罩闷死;喝中药毒死;同事染病被吓死;出差疫区回家亲朋躲避郁闷而死;被误诊瞎治治死;散布流言被骂死;公共场合打喷嚏被扁死。许多短信我都乐,除了这条。

     直到5月4日,电视上公布的人数越来越多,各地也陆续处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员,短信开始骤减。真是几家欢笑几家愁。我瞎想,对新闻不恰当的管制,不反对的应该算上电信部门一个。

路边的小孩

( 未完待续)------我的“非典型采访"2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8-16 16:17:41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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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点意思了。现在的北京已经平静了很多,回想那一个多月,尤其是五一前那段时间,觉得自己特勇敢,特坚定。每天猫在家里的时候,也真是多谢了短信这个东西排遣一下独居的寂寞。那位发明短信的仁兄绝对有资格获得诺贝尔奖!但是那一种对于死亡的恐慌已经在心底里沉寂,竟然已经触摸不到了。很想知道那个县里有没有真的用县长所说的方式来防止疫情,我倒是很赞同他的说法,虽然残酷了一点,但是很现实,在农村,这或许是最有效的方法。 “对新闻不恰当的管制,不反对的应该算上电信部门一个。”这句话最经典,也最耐人寻味。 [em09][em07]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5-29 10:33:46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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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北京人惹谁了?

  这个句式源于前两年内地一顿爆炒的《河南人惹谁了?》该书论及河南人的信誉、造假,及至上升到什么“中原文化”的理论高度,波及全国,此起彼伏。河南人一时有被“一棒子打死”的架势。

   随着越来越多的地方发现非典,发现源头来自北京,北京人顿时变为当年河南人的处境。

   最明显的就是从北京来的人,都被地方要求隔离,包括从北京出差回乡的人。人们都对北京人避而远之,最后发展到对普通话的畏惧。

   4月25日,我们继续采访无望,便驱车到陕北神木县。一位老友安排我们在神木宾馆住下。住宿登记时,前台服务员马上露出警觉之色。放下东西马上下楼吃饭时,一个人惊慌失措地把我们拦住,并当着我们的面报告,“这儿出现两个北京人……”我们被勒令回房间,不得妄动。大约半小时之久,门外进来两个蒙面人。

   他们全部武装,面带口罩,“哪来的?经过哪儿?几天了?坐什么车来?车去哪了……”最后要测体温。

   我伸手去接温度计,不料那口罩的大喝一声——“不要过来”,并来个“敌进我退”。我向后退半步,接过温度计,靠在床边。 说实话,如此严格的审查,我们打心里非常欢迎。这意味着这儿是一块净土,我们在这儿是安全的。但以前谈非典,大都感觉是工作,是旁观者,从未把已远离北京疫区的我们纳入其中。但一查体温,我顿时感觉自己像个疑似病人,已在“潜伏期”数日了。

   36.2度。没事。我如释重负。但此后连续一周的时间,怀疑自己有病,挥之不去。 像我等闲散之人,入门虽晚,但有个通病早已入道,那就是晚睡晚起。所以在那几天不许外出的日子里,当早晨7点的阳光打进窗内,对我来说还是半夜。

   但就是这夜半,常有敲门声:“测你的体温!”我半梦半醒说,“中午再测”。“中午再测就不准了”,我匆匆起床开门。量完体温和衣再睡。不到一时,敲门声又起,一个身背大塑料桶的“工作人员”进来,对着墙和地一顿猛喷,见我在侧旁观,以商量和迟疑的口气问我:“把你身上的衣服也喷喷?”被我当场谢绝。我看他走时还不死心。

   整个宾馆最少能住200人,现在连我们只住3人。而饭厅和客房的服务员就有20多人。他们称,现在来往的人不多了。

   服务员说着一口纯正的陕北话,来去匆匆,不多言语,甚至还没看清长什么样,放下热水瓶马上就消失了。哎,这年头,像这么纯朴、害羞的小女孩,真是不多见了。

   该县姓姜的常务副县长与康守永有过交情,不日来看望我们。恰五一放假,他天天紧锣密鼓抓非典。陕西神木与内蒙古和山西交界。但随着这两省的疫情与日俱增,县领导和老百姓都很紧张,恐怕一旦传入陕北这块贫困地区和革命老区,以目前的医疗条件恐难阻挡。县里马上从财政出了200多万,并支持一个贫困的邻县。许多农民也自发地在村口巡逻,有的不惜挖断村里的路。

   不料后来交通部发了通知,不许任何形式中断交通,在陕北与内蒙古、山西重要疫区的岗被强行折除。

   老百姓意见很大,县里也很为难。因为他们统计,每天从疫区进入陕北的客车就有1000多辆、3万人,难免有漏网之鱼。在实地了解情况后,我们连夜给报社、国务院防治非典领导小组、交通部写了一个“紧急情况”,反映当地领导“暂停一段疫区客运、保障货运”的请求。   交通部一位司长第二天专门打来电话,解释称:该举措是汲取广东经验,如果中断客运,客流会分散到不同渠道偷偷过境,更无法统计和管理,与其这样不如集中登记来的安全。

  但县里认为,如果给予明确的暂停信号,人流总量会减少,传染的机会也会减少。到底哪个效果好,都是值得我们事后考量的。

   正在此时,与内蒙古交界的大柳塔镇发现一疑似病人,高烧不退四五天,已被送回内蒙古鄂尔多斯医院。人们对普通话的恐惧飞速扩展到了内蒙话和山西话。我开始偷偷琢磨神木人怎么发音。

   对北京的抱怨还在升温,尤其是张文康和孟学农免职之后,原来的30多位非典病人一下扩大了七八倍。再加上一天天三位数的增量。

   一位北京出差的南京人回家,她下了火车竟然可以径自走进家门。她一边戴着口罩,不敢出门,一边为南京的设防意识担忧,并发贴在西祠胡同上。不料马上招来大面积的骂声,“滚回去”,各种漫骂迅速跟了一长串……

  这种从非典引发的怨气,也勾起了许多对北京市的不满,有人发表意见称“北京究竟是谁的北京”,从本应是首善之府的首都防治非典不力,一直揪出警察对打工仔的侮辱、高考分数线的不公、“全国的”的划经济财政、跑部钱进…… 原来各种思潮、情绪不知道会因为什么就会被引燃。细细琢磨,“北京人道底惹谁了”——这个发问包含几种意思,又有多少个答案呢? 几日后,从大柳塔镇回来检疫人员被隔离在神木宾馆一楼,服务员惊慌失措。考虑到我们计划回京,姜县长建议我们安全第一,转移为上。

   我向楼层两个服务员致谢,感谢她们这几天非典时期的非常关照。当然,我继续用仅会的那几句地道的神木话。那两个服务员说,“不用谢。我们怕死了,都不敢给你们送水,现在不怕了。我们还以为你是北京来的呢,原来你是神木人”。

   后来从陕西进入河北平山县,我计划故伎重演,不料记者站赫卫告诉我,“河北方言不下10几种,你学哪一种,我只会我老家的那种”,我只好悻悻作罢。这时后话。

 当晚,我没敢下一楼吃饭。换了地方,已近9点。我问前台,可否有泡方便面的碗?没有。可否有卖的餐具?没有。万般无奈,突然看见盛凉开水的玻璃壶,便把方便面一分为二,泡在里面。没有筷子,跑到卫生间找了一个新牙刷,撕去塑料膜,大朵快意。就是牙刷短了点,老往里掉。 (未完待续)------我的“非典型采访"3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8-16 16:08:4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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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消灾免难,红牛顶散?

 5月5日黄昏,一个传言神乎其神:某医院一个小孩刚生下就会说话,亲口透露要想躲过非典,必在今晚12点前要喝绿豆汤。当夜,周围几家宾馆都给住客提供了绿豆汤,宾馆的服务员也都喝了。是夜,鞭炮不断,一时山雨欲来风满楼。

 朋友的夫人就在妇产科。第二天答曰,他家晚上接了最少10个电话,求证此事。但昨晚医院根本就没有生小孩。后来追问来源,不外乎神木县的传是外地生的,外地的传是发生在神木。反正大家大都喝了,本地产的绿豆卖了不少。

 许多人家还用瓜子作成“人”形贴在门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瓜子人人一拔叉”;有的帖着两头对顶的牛:“瘟疫灾难,红牛顶散”。有的“红牛”剪得很漂亮,在街上1块一幅地出售。“什么叫迷信?其实就是个心理安慰,要不你说什么能治好非典?”

 榆林市委书记得知我们来了数日,约我们见一面。但到了就是进不了大门。一会要我们出具不是来自北京的证明,一会要送我们的车回来接受检查。宣传部的说“市委书记等着呢”也不行。后来在与书记谈到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时他说,我们现在的干部就是没解决好“负责任”的问题。你看防治非典人们为什么这么负责,就因为它直接涉及到每个人的利益。听来有道理。

 去年,曾经出过一个《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许多医生认为对医生的要求相当苛刻,责任事故和技术事故的处罚从以前的罚款上升到刑事责任,感觉“救好千千万,若有一例就完蛋”,所以当医生没多大意思。“非典一来,又把我们医生当宝贝了?!”。许多人还在私下相传北京给防治非典的医护人员赔偿25万,以及高考照顾医生子女的事宜。 一些医院举行了党员带头的签字仪式,并规定所有人不许请假。榆林市一医生以自己的小孩年龄小为由,不上前线,结果给开除了。

据称,福建和广西毗邻广东,为什么发病这么少,就是因为广东100块一瓶的白醋,让两个省的老百姓长了心眼,而不管其他人怎么“辟谣”。其他地方就不好说了。

(未完待续)------我的“非典型采访"4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8-16 16:09:52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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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看不懂的“经济学”

 每到一处,总听到许多人谈及非典对经济的影响。4月23日,突然见《南方周末》登着钟伟博士的文章--《“非典”感染不了中国经济》,他的结论铁板钉钉——“非典型肺炎……对2003年度中国经济基本大势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是奇怪,我们所见所闻怎么恰恰相反呢?

 4月10日前我就接到“飞往广东、香港的里程双倍累计”的鼓励政策,当天我飞往上海票价打到了 5 折,人也寥寥。机场的出租车司机告诉我,以前在机场等3个多小时,现在要等7个小时还常放空,因为飞机上下来就没几个人。市内的客人减少1/3,许多国内会议都取消,老外减少的更明显。北京的出租也反映这样。

 4月15号以后就更明显了。广西柳州的表妹向我投诉,她的小超市一天1200元的销售额,现在已不足600块;家里养的两辆出租车从一天200-300减少到现在的60-70块,雇的司机看无利可图,扔下车不干了,只好自己亲自上阵。山西灵石的弟弟开得“蓝猫”专卖店,也怕万一传染得不偿失而歇业。远在深圳的同学在一家人力资源公司就职,他们老板是位曾在中美贸易促进会干过的老美,因为近来许多外商暂停或者转移在华投资,生意惨淡,只是由于他的小孩在当地读书才没走成。我的同学每天接到的求职信倒是明显增多。

在联想总部的老乡称,他们因为非典无法到各地调试设备,最新研究成果ET180手机推迟上市,起码要到7月再看分晓。 再看铁路、旅游等等,沿途大大小小的餐馆、旅馆关门,私人诊所被关闭,许多商务洽谈被取消,边界的非典防御检查让来往的车堵塞4、5个小时。一位外商表示如果中国的疫情控制时间超过契约、定单的生产周期,他们是不会等下去的!怎么就不会“感染”中国经济呢?为什么大面积的小生意就可以忽略不计?经济难道不是一个循环体吗?

 紧接着胡鞍刚、赵晓、盛洪这些大师们不断挑战我们的所见所闻,和县里经济一线人们的生活常识。这让我想起胡鞍钢在98年就因“洪水有利于建设论”名噪一时,和“9-11有利于美国经济复苏”的张欣教授,还有盛洪正在适时推出的《灾难经济学》。 难道是我们不够宏观?还是不够全面?或者我们的经济常识不符合这些博士的经济学理论?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如果真的对中国经济没影响,那中央政府为什么还要减税呢?

 总有一天,大师们的宏论要有个定论的。

看不懂的“经济学”-----我的“非典型采访”(五)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8-16 16:10:4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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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灰溜溜,沿墙走,爬上火车头

  掐指一算,出来26天了,被困神木也有10多天了。不是我们不想回。报社领导几乎天天来电,即不想让我们在外面受苦,也又怕路上被传染。我们也的确进退两难:电视屏幕的下方,不断滚动着“乘坐**航班、**列车的乘客马上到当地医院检查”的消息,也不时传来某县让出不让进。那意味着我们出了某县但进不了下一个县,也回不去原来的县。县和县的交界有多大呢?能容下我们吗?

  但不可能永远等下去。老关系又一次起到作用。我们决定乘拉煤的火车头,横穿山西,到河北西柏坡,向北京靠扰。报社当机立断,派车接应。啊,非典时期记者的方便全然失去,关键时刻,还是组织温暖啊!

  10日10时,我们带着无非典病症的证明爬上开往山西神池的火车头。 原想,拉煤的火车头肯定艰苦,但实际的境况比预想的好。那种不停地添煤的蒸气机早已下岗,也没碰上那种烧油的内燃机,我们坐得是价值1200万的电力机车。驾驶室活动面积3平方米左右,连师傅四个人,不觉拥挤但也不宽敞。

  “你不怕我们有非典?”

  “有非典调度就不会让你们上来。”59岁的周师傅告诉我们,火车上抓得很紧,本来轮休也因非典放弃了。因为回去就要被隔离半月,回来再隔离半月,假期也不过一个月,再说也怕交叉传染。火车上一度紧张到上下班都在车头上吃睡。 “只是胡子天天能刮,头发却不能理。快成鲁迅了!但拉煤没耽误。” 火车穿过陕西山西交界的黄河大桥,隔窗可看见公路上排起的汽车长龙绕进山里。 “足有4-5公里,山西保德县和陕西府谷县都互相查,这样的长队已有10多天了”。

  不坐火车不清楚,铁路原来是靠左行的。我到车头的另一端取相机,突然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的红色信号灯一闪一闪,一片轰鸣近在眼前--进山洞了--机器不停地变换着尖叫声,在紧贴着自己的一大堆陌生机器面前,一时真害怕出点什么事……列车在神池停下,没多久有人接我们换上另一车,向革命老区西柏坡挺进……  

   下午5:00左右,车到西柏坡。一个盹醒来,两岸景色都错过,火车已过万重山…… 因为北京前一段传的封城啊、抢购啊、隔离啊……结果我们一路畅通,径自到了阔别28天的一号楼下。沿途的车很少,交通拥堵像是昨日黄花。估计电台一直很火的“交通路况”,应该也“非典型”几天了。

 与前一段电视上大面积的口罩不同,北京街上寥寥无几。师傅说都五月了,带着很热,怪难受的。我不这么认为,老百姓的非典型心理正在成熟起来……

      还有一点需要交代:原以为这段记忆刻骨铭心,孰料竟飞快地化成碎片,连接不起,一时恍若隔世。我自己也不能解释这是为什么,但却是真实的。 -----我的“非典型采访”(全文完)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8-16 16:25:01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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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佩服兄你写的吗?
清如水,静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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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楼主的一次寻常采访,竟有如此千载难逢的遭际。 向楼主致敬!
实名上网,坦诚待人;求真务实,以理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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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见笑阿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反思的远远不够大家以为呢拭目以待 再遇到类似的突发事件就一目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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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S对中华民族的长远发展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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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瘟疫使北京人在尊严上吃了大亏,从经济学的角度看,是各自的利益最大化的表现
[face=黑体]每周特邀嘉宾 评论(1)[/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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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像楼主一样,到各地采访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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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啊-呸-服!”先生发表在这里的第一个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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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以下是引用花非花在2003-5-21 9:56:00的发言: 给啊-呸-服!的一点意见:(语言)平淡、罗嗦!我以为你可以写的更好!
这就是新闻语言,真实,用事实说话,用人物语言说话。
http://www.xyjj.net/bbs/mybbs.asp?userid=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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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帖子翻上来了,不禁想起去年的那段经历,想起那么多的短信、那么多的问候。每个人都说那段是难忘的,我却不经意的忘记了的,那段经历已经不是缠绕在心里的噩梦了。那时的担心、恐惧好像都没有再留下痕迹。

回楼上:这个帖子首先不是新闻,我看过另外一个版本,有些细节处理的比这个好

风过处 点点竹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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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的帖子让我回想起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非典打乱了我们的正常生活,让人无所适从,就像一个人跌进了一个黑窟隆,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本来这已是一段尘封的记忆,因为本帖又重新拾起。

希望不再有这种特殊的事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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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敬业的记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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