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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平主题演讲：关于“以钱养事”的几点认识 | | | 新闻作者： 新闻来源：中国改革论坛 日期：2007-1-15 8:44:47 | 2006年11月25日，由中改院和中挪社会政策论坛联合主办的“中国新农村建设：基本而有保障的公共服务”国际研讨会在海口开幕。湖北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宋亚平主题演讲。
题目：关于“以钱养事”的几点认识
宋亚平：
开门见山，就不说客套话了。昨天上午国务院研究室的李希荣先生讲了新农村建设，六个五的工作思路，还有几个必须坚持的工作原则，我就觉得是叫做字字值千金，句句是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问题是现实生活中的复杂性，估计很难有效解决我们在新农村建设中面临的实际问题，有哪些问题呢？我认为有三个：第一，钱从哪里来？第二，人到哪里去？第三，事情怎么做？北京的同志叫做站得高、望得远，都是战略性的，但是可能离现实比较远。
钱从哪里来？刚才前面几位同志都讲过，1994年实行分税制以后，作为县乡两级在工商税收方面无非有两大税种，一是消费税，百分之百都是国税，增值税，75%是中央税，省里再拿走8%，市里拿走7%，大家算一算，留到县里是多少，也就是说，作为地方经济建设发展最重要的财政来源的工商税，地方政府只得了10%。创造一百块的收入，我县级只得了十块钱。大家知道，农村税费改革以后，农业领域基本上没有税收了。我们现在为什么说县乡两级财政绝大多数只能够过那种吃（讨）饭财政的日子呢？原因就在于我们94年以后分税制所出现的财政管理体制上的问题。关于目前的金融业，刚才钟主任讲了，四大商业银行早在多年以前就放弃了县，以致金融机构成为一台台巨大的抽水机，只吸收存款，把宝贵的资金源源不断的吸收到了大中城市和沿海发达地区。我们现在要想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提供基本而有保障的公共服务，口袋里没有钱搞不成。
第二，人往哪里去。我们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所形成的庞大的政府机构，拥有庞杂的国家干部和事业单位的职工，这不是随便让别人走就走的。我们改革过程中精简机构，分减人员，是精简——膨胀——再精简——再膨胀，像“洪湖水，浪打浪”一样。过去国家单位都是干部的概念，你说叫谁走谁不走？很多单位都超编。他没有把编制定在人头，今年中央要求把定编定到每一个人头上，就麻烦了。张三、李四是公务员，王二麻子不是公务员就会打破头。所以“人往哪里去”是我们要解决的重点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就湖北省而言，我不算公共服务里面的基础教育、基本医疗，就说是七站八所，有多少人？25万人。25万人平均到湖北省是6千万人口，有4千万农民，4千万农民平均一百个人有6个人为农民直接从事公共或公益服务事业，人是不少啊。这些人干什么呢？我在湖北经过长期的、详细的调查。大家可能记得一个地方，就是李昌平所在的、跟总理写信说“农村真苦，农民真穷，农业真危险”的那个县：湖北省监利县，有26个乡镇，乡镇财政所168个人。上一百个人的财政所，一个县就有两个，其他都是80、90人。新沟镇，一个畜牧站59个人，这里面只有12个人懂专业，其他人做什么？我还不说七大姑八大姨，我们每年一个县起码要解决四百名复员退伍军人的安置工作。比如到西藏当兵，回来就必须安排工作，政府部门进不去，就去七所八站，时间一长，这些机构成了我们解决人员就业的无可奈何的场所，他们这些人员构成的变化，已经跟当年设立七所八站的时候状况完全不一样，就成了养人的地方，不但不能够给农民提供直接有效的服务，反而成了巧立名目，“三乱”或“五乱”的根源。
鉴于此，我在湖北做了一件至今让很多部委同志意见颇多的事情，就是我在咸安任县委书记时，进行了乡镇综合配套改革。当时怎么搞的呢？我这个论文里面有比较详细的说法，解决钱从哪里来，人往哪里去，事情怎么做的现实问题。我把七所八站，采取了三个办法，第一就是按照一个基本原则，行政职能收归政府，经营职能走向市场，服务职能转给社会。把七所八站，垂直的我管不了，只能把我县里面的全部撤销，然后再对他们进行全员参保，五保合一，实行社会保障，政府拿钱，再由他们自己决定，你一个人也好，你们几个人也好，你们到工商局登记注册，成为自我约束、自我积累、自我经营这样一个具有社会经济法人地位的社会中介服务组织，或者叫做经营组织，人员转变为自然人。
那么政府要为农业、农民、农村提供的公益服务怎么办，是政府的责任，不能够因为改革甩包袱，我采取了什么办法？就是花钱买服务，养事不养人的办法。我在年前的时候就开始经过调查研究，把所有需要解决的项目加以落实。我这个乡镇，今年要为三农提供哪些服务，把项目数量化，面向社会公开招投标。包括计划生育。计划生育查孕、查环包括人工流产都可以用钱来解决。我们计生委跟卫生系统过去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资源不能共享，卫生院也好，包括县医院都不能做计划生育的工作，包括人工流产你都不能做，只能由计生委的计生服务站来做。我们搞了改革后，只要具有国家有关部门所承认的资质证明就可以招投标，包括畜牧防疫，病虫害测报，农业技术的推广等等所有的公益服务都做成项目，面向社会招投标。这样一搞了以后，有一定的成效，湖北省在03年全面推广我的经验。
现在湖北社会公益事业的发展呈现了一个非常好的态势。我原来改革的地方，很多人去考察过，那个地方现在社会公益事业发展确实呈现了比较好的态势。当然，这跟省委、省政府的魄力直接联系在一起，省里不仅拿了16个亿作为改革投入的成本，去年按照当地人口乘5块钱奖励给改革成功的单位，以奖代补，今年给了十块，而且规定只能用于以钱养事。
从我们这个改革来看，我觉得它是顺应了市场经济发展的方向的。也是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过程中，恐怕是比较好的一个探索。
按照这样的方向走下去，现在最麻烦的问题在哪里？有两个。第一，我们的干部认为，还是过去那种七所八站为主要载体的社会化服务体系好，因为那个七所八站是政府设置的机构，编委核定的编制，组织部任命的领导，财政拨给的经费，把自己称为“国字军”，用得顺手，用得放心。第二个观念，就是认为为农村提供公益服务是政府神圣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应该政府拿到手里搞，应该是大包大揽，自操自办才对。我就觉得这是思想意识问题。现在不管走到哪里，政府有自己的宾馆、机关幼儿园、机关学校，行政管理局还有各式各样都是政府自己办的事业，说企业办社会，我们政府首先自己在办社会。这些工作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完全可以社会化。所以我们的思想意识不解决，那么这项改革恐怕很难深入下去。当然湖北的改革目前也处在探索和完善之中，也欢迎各位到湖北去检查工作，对我们这项改革提出宝贵意见，谢谢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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