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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环评:到底哪些部门利益在作怪

  按:11月3日,“战略(规划)环评在中国”国际研讨会在北京召开。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在会上透露,由于各部门严重的职能交叉与一些地方短平快的业绩观,两年前就已经开始运作立法的《规划环评条例》,目前尚不能很快出炉。

  ■ 规划环评立法因部门利益冲突推迟

  11月3日,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在“战略(规划)环评在中国”国际研讨会上透露,由于各部门严重的职能交叉与一些地方短平快的业绩观,两年前就已经开始运作立法的《规划环评条例》,目前尚不能很快出炉。据报道,《规划环评条例》原本预计在今年八九月份通过立法,但由于“规划环评所注重的长期利益、全局利益往往与有些部门和地方所追求的短期利益、局部利益相冲突,致使他们对这项工作不那么支持,甚至以种种理由逃避开展规划环评的责任。”

  这不禁让人想到此前难产的“绿色GDP”。2006年,国家环保总局与国家统计局曾联合发布了“2004年度绿色GDP核算报告”。就在公众翘首企盼2005年度核算报告时,“绿色GDP”研究项目技术组组长王金南今年7月却表示报告“无限延期”发布。据悉,这是因为“有些地方政府公布本省的核算数据比较敏感”,有的甚至“谈绿色变”,更有省市向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正式发函,要求不公布核算结果。而另据消息人士透露,2005年度绿色GDP核算报告事实上已在2006年年底完成并提交,报告的最大突破点是附有各地污染损失GDP扣减情况统计表,而这容易引起各地方和利益集团的不满,进而使统计局的立场变得被动。这很可能是报告最终没有公布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环保工作连续受挫的同时,还有更糟的消息传来。国家环保总局最近对11个省区的126个工业园区进行检查,发现其中110个园区存在违规审批、越权审批、降低环保等级和“三同时”不落实等环境违法问题。新华社就此报道说,“一些工业园区死抱‘黑色GDP’,一项项节能减排令在当地企业、政府的‘软执行’之下变成了纸上谈兵。”

  一方面是国家推进节能减排的坚定决心,一方面是地方企业、政府的“软执行”。让环保工作步履维艰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专家分析指出,根本原因有二:

  一是企业“违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不少工业园区的违法排污企业既不怕查,也查不怕。不怕查,是因为他们大多是当地政府招商引资来的,执法检查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查不怕,是因为执法往往雷声大、雨点小,即使处罚,相对于排污的收益也是九牛一毛。另一方面,“某些地方上马高耗能高污染项目的冲动很强。”受“政绩工程”“面子工程”的驱使,不少地方招商引资急功近利,不同程度地存在“媚商”现象,“唯GDP论”在某些领导干部中还有相当大的市场。有的地方出“狠招”,对高污染、高耗能企业大开绿灯。据报道,一些地方领导甚至要求当地环保局长:“经济发展要上,环保要适当让一让。”

  参与此次“战略(规划)环评在中国”研讨会的专家普遍认为,我国当前所面临的环境问题往往是由于布局性、结构性的不合理促成的问题,火电、钢铁、造纸等高耗能高污染行业在某些地方集中,严重超出环境容量,其背后更主要的原因是利益驱动的部门和地方的“硬权力”。如果部门利益不理顺,部门和地方的“硬权力”不受制约和监督,不管是区域环评、规划环评,还是战略环评,遇到权力与利益这个“硬权力”,都是“软柿子”。

  ■ 环保总局逆难而上开展战略环评试点

  专家指出,布局性、结构性不合理促成的环境问题,根子还是因为很多地方在制定工业化、城镇化的有关政策和规划时并没有落实科学发展的要求。例如,“长三角”等地区已形成大规模电厂群,造成严重的局部空气污染;75家重点钢铁企业中,有26家建在百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市,钢铁行业与城市发展的矛盾越来越大,出现布局与结构不合理的问题;太湖流域的城市规模近年来迅速扩张,人口、工业、污染物排放过于集中,终于在今年5月暴发蓝藻。这些问题已不是项目环评能解决的,必须通过战略(规划)环评,从决策源头上对发展布局、结构、规模等进行优化调整,变过度开发为适度开发,变无序开发为有序开发,变短期开发为持久开发。因此,战略环评是落实科学发展和建立生态文明的重要制度支撑,是实现“主体功能区”的重要手段。

  战略环评(SEA)是指对政策、规划或计划及其替代方案可能产生的环境影响进行规范的、系统的综合评价,并把评价结果应用于负有公共责任的决策中。它是为了针对项目环评的缺陷而提出的。项目环评自20世纪60年代在西方发达国家提出并实施以来,在控制和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其不足也日益明显:建设项目处于整个决策链(战略—政策—规划—计划—项目)的末端,因此项目环评只能做修补性的努力;对单个项目的认可或否决,并不能影响最初的决策和布局。而环境问题在人们着手制定政策、规划和计划时就已经潜在的产生了。

  潘岳指出,如果没有规划环评,“两高一资产业”的无序发展、城市中的工业区与生活区的冲突、不堪重负的流域区域生态承载能力以及能源开发的重化工发展模式都无法根本扭转。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统一进行战略环评。目前最急需进行规划环评的是“两高一资”产业、重点流域、能源基地以及快速城镇化地区。下一步,环保总局将在全国重点地区和行业开展战略环评试点工作,此次试点地区包括黄河中下游能源富集地区、海西经济区、北部湾经济区、环渤海经济圈、成渝经济区等重点地区以及钢铁、石化、电力、造纸和煤化工等重点行业。

  潘岳在研讨会上表示,尽管困难重重,但国家环保总局目前已启动区域限批等强制性手段推动地方开展规划环评,并组建战略环评专家咨询委员会,开展了包括内蒙古、新疆、大连等10个典型行政区,铁路、石化、铝业等3个重点行业和重庆三峡库区重点产业发展规划、宁东能源化工基地规划纲要等8项重要专项规划在内的规划环评试点。

  ■ 实现科学发展必须加快规划环评立法

  国际经验和国内实践证明,战略环评作为优化产业和区域发展布局、结构和规模的制度手段,是现阶段促进环境与发展综合决策,实现科学发展的最有力保障之一。没有战略环评,高耗能、高污染行业盲目上马、无序竞争的态势将会日益加剧;没有战略环评,城市建设与产业发展布局重合、定位冲突的矛盾将会日益尖锐;没有战略环评,中西部与东部环境不公平、污染产业转移的问题将会日益突出;没有战略环评,流域和区域开发行政分割、各自为政的格局将会日益固化。总之,战略环评的缺失将使得党的十七大报告所提出的“经济增长的资源环境代价过大”的问题得不到根本解决,生态文明的观念得不到牢固树立,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得不到真正落实。

  潘岳指出,规划环评是目前中国高速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至关重要的制度,而相关立法则是该制度得以建立的基础。《规划环评条例》一旦实施,将从根本上解决产业和区域发展布局不合理问题。目前规划环评立法遭遇艰难,但日益严重的环境资源问题不容许等到条件成熟了再开展规划环评,必须抓紧推进这项工作。环保总局将尽最大努力加强部门沟通和协调,积极推进《条例》的立法工作,希望各部门及社会各界共同支持《规划环评条例》尽早出台。据悉,《规划环评条例》的送审稿已上报国务院,目前正在修改审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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