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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强县:老指标载不动新内容

   已经延续了9届的全国“百强县”评选,却在今年“搁浅”。虽然在今年8、9月间,准备参与百强县评选的“选手”们就已经获知国家统计局今年将不进行百强县评选的消息,但国家统计局并未就这一变化进行公开发布,一项含义深远的变化,似乎要在人们的视线之外悄然完成。但暂停百强县评选毕竟不是小事,因此一经媒体披露,还是引起广泛的关注和议论。

    全国百强县排名由国家统计局统计发布,堪称我国最具权威性的县域社会经济发展的综合统计排名。不但栖身百强的县、区政府,几乎无一例外地把“全国经济百强县”的名号,印在当地宣传材料的首页,且一省、一地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水平,也能够通过当地百强县的多寡疏密而得到直接的反映。浙江、江苏、山东、广东等省的百强县数量不但连年位居全国前列,且四省合计几乎占到百强的80%以上。而这四省显然也是人们公认的经济大省、强省,其社会综合发展水平,也在全国名列前茅。这一事实说明,百强县评选在相当程度上能够直观反映全国县域经济的发展情况,具有相当的权威性和准确性。

    而这样一个相当准确、权威的统计排名悄然“搁浅”,显然不像对一项错误决策的“叫停”那么简单,而理当是一次社会经济发展评价体系的深刻反思和慎重调整。

    实际上,国家统计局从1991年开始推出“农村经济综合实力百强县”评选,到1994年便告暂停。到2000年再次启动时,名称已经改为“全国县域社会经济综合发展指数”。这一“社会经济综合发展指数”,包括了发展水平、发展活力和发展潜力三个方面的综合统计、评价,较之原有相对单一的“经济综合实力”,已经更加综合和多元。在这一评价体系下产生的百强县,往往能够与当地社会经济发展的实际水平基本吻合,也证明这套体系有其一定的科学性和合理性。

    但是,爆发于今年夏天的太湖水危机事件,却使百强县的评选和其所依据的评价体系,受到所谓“太湖悖论”的挑战———太湖周围所有的苏浙县域都是全国百强县,而太湖却在周围一片经济强县的快速发展中,被污染成一盆无法饮用的脏水。与“太湖悖论”相似的还有“合津现象”。借助矿产开发而连续栖身全国百强和山西首强的合津县,却于今年3月和7月,先被山西省环保局宣布实行区域限批,后被国家环保总局确定为流域限批对象。经济发展与环境破坏,在太湖周边和吕梁脚下的百强县中,被如此突兀和尴尬地绑定在一起,使得百强县的评价体系和标准,必然受到质疑。

    经济与环境的矛盾如此,经济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存在着相似的问题。屡次冲击全国百强而不成,但连续多年入选“西部百强”的陕西省府谷县,虽因全国产煤第一县而稳居陕西省第一强县的地位,但全县人口的1*3约12万人,仍然处于贫困之中。煤炭开采不但未能惠及这些百姓,甚至由于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水源被污染,而使他们跌入了更深的贫困之中。这种与民生脱节甚至悖反的“强县”评选,再次暴露了原有评价体系的尴尬。

    虽然国家统计局并未就今年百强县评选“搁浅”作出解释,但上述悖论和尴尬,显然应该是理由之一。有学者指出,在原有百强县评选的“社会经济综合发展指数”中,虽然有多达33个评价指标,但GDP指标仍然因其具有最大权重,而对评选结果具有最直接的影响,其“社会经济综合发展指数”,也往往更多地倒向单纯的经济指标。因此,打破所谓“GDP崇拜”,以更加全面、综合、人性的指标,重新确立百强县的评价标准,也就成为必须面对的课题。

    曾经有媒体就“百姓眼中的强县要素”进行过一次社会调查调查结果显示,接受调查的百姓对“强县”政府的期待,包括降低失业率、缩小贫富差距、强化社会治安、大学生就业、健全社会保障、稳定房价、缩小城乡差距、保护环境不受污染等等。这些出自百姓的诉求,显然应该成为再次设计百强县评选标准的重要参照。

    在中央高倡科学发展观和建设和谐社会的大环境下,再次修正社会经济综合发展的指标,重新确立百强县评选的评价体系,不但是必须做出的调整,也具备了充分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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