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儿的一封信
丁儿：
你现在才上幼儿园，这封信你读不懂，但有一天你会明白。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尽管我很疼爱你，也想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但真正能够给你的却很少很少。
认识你妈妈缘于工作，大学毕业后，我和你妈妈参加公务员考试被录用，分到同一个乡镇工作。两年后，我们走到了一起。乡镇的工作很累，条件也很艰苦，生活平平淡淡，却填满幸福和快乐。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仅四个多月的时候，因工作需要，我从乡镇调入了县级机关，每天陪你妈妈的，就只有肚子里的你，回家就成了我最大的心愿。
五个月后，你出生了，也彻底打乱了我们家的生活秩序，忙了一辈子从未离开过土地的你的婆婆和外婆因你而把所有的农活丢在一边，轮流专门照顾你和你妈妈，成了免费的专职保姆。
你满月后，我把你妈妈和你接到我工作的地方，专门租了房子，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你们，累并快乐着。这种日子也是短暂的，一个月后，尽管你妈妈产假还没满，但她们单位说年终了，事情多，请她回去。于是，你又被你妈妈带到她工作的乡镇，照顾你们的又是你婆婆和外婆。
当你只有半岁时，因为工作，我和你妈妈都照顾不过来你，你就被送到农村老家由婆婆带养，这一带就是两年半。这两年半中，我和你妈妈非常内疚，觉得对不起你。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抽出时间回老家看你，给你买一些东西。最害怕的是回家后的分别，你拉着我们的衣角不放，嘴里喊着“爸爸、妈妈，不要走”，有时你也在电话里哭着要我们回去，我们只有偷偷地落泪。
最让我们心痛的是你皮肤上的湿疹，你婆婆住的是土墙瓦房，比较潮湿，农村蚊虫也多，洗澡也不方便。这两年中，湿疹象你的影子始终缠绕着你，内服、外用药和农村的一些土办法都用过了，始终无法根治。虽然现在好了，但湿疹无情地几乎在你的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了痕迹。
别的孩子两岁就上幼儿园了，因为没人送你，你上幼儿园就已经满了三岁。你妈妈没有在这边，照顾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是一个睡觉睡得很死的人，但自从带你后，我却经常失眠。你晚上总蹬被子，每晚要提你2—3次尿，有时晚上睡觉你要耍到十一、二点钟。说真的，一天下来，我累的不行
，看着你在屋里说着唱着蹦着跳着，用吐词不清的语言，唱着妈妈和老师教你的歌，跳着在幼儿园学的舞蹈，我很欣慰。你爱听故事，总叫我给你讲，我还专门买了故事书，但有时太晚了，我讲着故事、看着你跳舞，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但很快又醒了，因为心里总有你。
刚开始去幼儿园的时候，你总哭闹，说什么都不去，尽管我疼你，但你的倔强让我不只所措。你也是个爱乱动东西的家伙，剪刀、热水器、灭蚊器、台灯，只要看见什么东西有趣，总要捣鼓几下，甚至是电线、电视插板。看到你这些举动，我很紧张，也很着急，极力阻止你，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但你从来不听。那天，你把家里准备安的电话机的两个线端插进了电线插板，瞬间火花四溅，电话机被烧的焦臭，吓出了我一身冷汗。还有家里白白的墙壁被你画得乱七八糟，木地板上被你一次又一次倒上水，崭新的书被你撕得四分五裂，好好的花你剪的枝离破碎…，几次我在性急之下，轻轻地打了你，你哭了，很委屈，很伤心，哭着喊妈妈，撕心裂肺，我的心碎了。
带你不到一个月，我俩冲突不断，导致关系非常紧张，你总委屈着要妈妈，有是在梦中都在喊着。你妈妈在乡镇上班，基本上不放假，回家的时间也自然就少了。很多人建议把你妈妈调进县级机关或近一点的乡镇，我何曾不想，而且我厚着脸皮找单位、找领导，但都没能如愿。这件事，我很自责，觉得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加上工作也比较忙，只有把你婆婆从乡下接来专门照顾你，留下你爷爷一个人在老家。我们想把你爷爷也接来，他却不同意，说我们刚买了房子，还有欠款，不想增加我们的负担，并基本上保证了我们家的吃的米、油、蔬菜、鸡蛋等的供给，最大限度的扶持我们，作为一个儿子和父亲，我十分惭愧。
我没在家时，你也爱问我去哪里了。每天回家，你象一只小鸟扑进我怀里，我很欣慰，总把你高高举起转几下，你“咯咯”笑个不停。但你却不愿意和我单独相处，我很茫然。我努力缓解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次我对你说，以后保证再也不打你了。你抬起小脑袋，看着我，很认真地问，真的吗？我说真的！但后来，你的调皮让我又失言了。这时我才意识到，你不愿意和我单独相处，是因为我不懂得和你如何真正交流，在你看来，我是不疼你的。
······
儿子，天已亮了，爸爸要起来给你准备煮饭，看着你睡着乖乖的样子，听着你均匀的呼吸，我很欣慰，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洗脸水、早饭和你今天要穿的衣服，等一会儿叫你时可要马上起来，不许赖床哈！
你的爸爸： 江河
2007年11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