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太多“一般”总要号称“一流”
——从“一流、最大”之流不断泛滥再谈面子和底子的关系
钝俚
国人喜好面子，以便从面子展现雄厚的底子，证明自己的能力。单说当前就是春节，人情客往在所难免，花去全年收入的三分之一及其以上也是可以的。再说实际工作，虚报浮夸、好大喜功也是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各级都但愿捷报频频传，喜报天天有，下级也便报喜不报忧——当然还是有故意缩小成绩、贬低自己的：贪污受贿的嫌疑犯、偷税漏税的不法商、特大事故的伤亡数——这些暂且不予讨论。
小老百姓爱面子，最坏的结果一般只是导致家庭囊中羞涩、捉襟见肘；可是官员们如果太爱面子，就会导致公权滥用、民不聊生：从要“打造世界一流亮化工程”到建设“世界最大”土特产品交易中心，从不断攀升的历史新高股市到升幅之最的物价指数… …，无一不是打着造福一方、为民办事的旗号，大胆动用有限公共资源，大肆攫取部门抑或个人利益，以满足区域性公众面子和尽到政府责任为托词，制造了一大批徒具规模、好看不中用、形式大于内容的花架子，掩饰潜在的矛盾，粉饰显在的问题。
爱面子的根基应该还是很有积极意义的，都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优秀业绩，显示自己的过人能力，突出自己的开拓意识，证明自己的底子雄厚。这无可厚非，好东西总是要分享才会有满足，好主意总是要有人欣赏才能够认可，好人才总是要冒尖才能被发现，所以，千方百计争创全国乃至于世界一流既是一种挑战，更是自我加压和激励，是个人和团队在困难面前不低头、矛盾面前不退缩、荣誉面前不自满的优良品质体现。
可是，现实的过程和结局往往不是想象当中的美好，一帆风顺注定是理论臆测，公平正义大多是美丽幻影，皆大欢喜无疑是童话想象。现实的法则告诉我们，愈是底子薄的愈要显出超级厚度，愈是面子大的愈要弄得颜面无存，自我的浮夸和意淫犹如万恶的毒品，只要尝到些许甜头，就终身欲罢不能，不可穷尽。于是，好大喜功不是个别官员专利，欺上瞒下不是少数个案事件，世风日下不是道德说教乏力，个性得以进化成为共性，偶发得以发展成为惯性。
因为太过一般所以号称一流，因为实绩太小所以宣布最大，大概这才是一切外强中干的所谓能员干吏的惯有思维模式。在工作中，美好的想法代替开拓的做法，大胆的理念代替客观的成就，创新的文字代替务实的作风，虚高的数字代替卑微的业绩，这些已然成为了政绩标榜和制造的惯用伎俩，成为政治成熟的重要标志。此时，体现的不再是公众的真实底子，而是政绩的可笑面子。
利欲熏心不是依靠道德判断就可以完全约束，公权滥用不是单凭文字制度就可以完全杜绝，一流业绩不是凭借现行考核就可以完全认定，世界第一不是依赖宣传公关就可以完全信任。或许当前矛盾和问题是十分突出，但是如果面对纷繁复杂的局面就自乱阵脚、面对千难万险的现状就失去准确的判断、丧失破难的信心，这更是制度缺失的绝对表征，极度自卑的绝对体现——表面津津乐道于太平盛世其实掩盖的还是一种渴望和对现状的不自信。
我们只要“一般”但是实实在在的答案，不要“一流”但是劳民伤财的政绩！
2008年2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