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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 转:乡村公路

乡村公路


(2008-03-27 10:18:06)

我们子良园村的书记向宗桂和柿贝乡里的武装部长覃世振找到在村小代课的我。覃部长说:“是这样,乡里决定帮你们修一条公路,我任柿枫公路指挥部的指挥长,想叫你去指挥部里当会计。”我一听就高兴起来,说那行。
在指挥部,我的任务是记账、做饭、卸货等等。指挥部一组建起来,村干部们就动员各组的农民开始开山炸石修筑公路了。工是动用的统调工,按照事前测出的线路,划成一段一段,每段估量出工量,再按劳力分配到每个组,由各组再承包到各户。我每天早出晚归,休假时则参与修筑我们家的公路任务。我们家承包的路段就在我家屋后,大约五十米的距离。线路早先就划好了,哪里该做坎子,哪里该开挖土方都清清楚楚。公路全长约十五公里左右,从柿贝乡一直修到我们村子的枫箱岭,简称为“柿枫公路”。枫箱岭在我家的对面,那是块煤炭生产基地,蕴藏量丰富得很,据推算至少可以开采一百年的时间。乡里打通这条公路的目的就是为了开采这片煤矿,因为相邻的五房岭乡正是靠了那片煤区发财的。
因为是新修公路,大家的热情很高,各家各户几乎是倾巢出动。到处都是炮声。炸石飞起的石头砸坏了屋上的瓦,也没人言及要赔偿。去各段上检查,大家都笑着说:“把这段路修通了就好了。”似乎“富裕”就像金苹果一样悬在眼前不远的地方,只要公路一通那金苹果就自然到手了。
修到八月份左右,覃部长硬把我赶去参加了乡镇干部考试。九月底,我就被正式录用为乡镇干部。十月底公路就通了,我却没有亲眼看见我们村公路通车时那种热闹的场面。年底回家,一进九湾口我就呆了,远远地看去,修进村里的公路就像羊肠子一样伏在山里。过去那些茂密的山林则光了,一个个山头就像秃子一样成了光头山。为什么会这样?有拖煤的车正一辆辆从我身边开过去,有的是进山,有的是出山,都是大卡车。出山的车都是满载,装得极重,煤车从路上轧过去似乎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回到家,爹则不在家。我问爹呢?妈说:“我们登楂窝的杉树被人偷了,你爹赶强盗去了。”我赶紧朝登楂窝跑去。登楂窝是我们的承包山林,那是一块极好的杉树林,面积约在一亩半地。公路正好从那块杉树林中间通过。离开家之前,那段路已经通了,占路所砍的杉林也弄回了家,但绝大多数杉树还在。那是一片成材的杉树林,是我们家最大的一笔财富。离开家的时候记得成材的树木大约有了百十来棵。跑到那我就傻眼了,成材的杉林几乎全被砍光了。回到家,爹已经回来了,脸色不太好,说没追到,猜测是某某干的。
我问:“上百棵树都偷了?”
爹说:“都偷了。公路一通,偷树成风,只两三个月时间山上的树都偷得差不多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原晓得会是这个结果修个什么路呢?但路通了心情复杂没用,树偷了生气也没有用。
之后的几十年,我一直工作生活在鄂西山区,目睹着一条条乡村公路向更远的深山里延伸,目睹着乡村公路由土路变成水泥路柏油路,目睹着大型高速公路的动工与兴建。但我的复杂心情却没有改变过。公路进山确实让古老的乡村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发展的同时是一批古老文化的丢失,富裕的同时是淳朴、善良、正义感的部分丧失,生活方式改变的同时是精神的萎靡。我们该是高兴还是愤怒呢?我说不清楚。
没办法,乡村公路,我不能说你好也不能说你坏。因为善与恶、正与邪、好与坏等等与你任何关系也没有,你不过就是你本身。
(陈孝荣/文)

有事办事,没事读书。 车到山前必有路,TMD死路!遇到死路怎么办?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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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有深度的好文。
读后感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没有绝对的利,也没有绝对的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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