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周一到周六的早上,大学生“村官”梅花都会穿过北京南三环,到某写字楼8层上班。她通常会穿着典型的职业套装,胸挂某服装商贸城的标牌和党徽。出了电梯,她先去打卡报到,再坐到电脑前工作。村党支部书记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书记有事找她,她随叫随到。
2007年7月,梅花从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清史研究所获得硕士学位,来到丰台区南苑乡果园村任党支部书记助理。她所工作的大厦属该村村办企业。
“基本没有村的痕迹了,分到这里,当时真没想到。”和梅花一起分到该村的还有其他三名大学生,他们来自北京的高校,学历有专科,也有本科,而她是惟一的硕士生。
当“村官”并非首选
选择当“村官”并非梅花当年的第一选择。毕业那年的7月,尽管梅花已经拿到北京市公务员考试的资格证书,而且她还有在一家报社实习数月的经历,“但这些对我找工作都没起到决定作用,很多岗位都不能解决北京户口,而且要求北京生源,青睐男生。”
梅花分析说:“一是受所学专业限制,就业面窄;二是可能是自己还不够优秀吧。”最终,她无奈地报考了“村官”。
与梅花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同宿舍另外两名女生。“那年,整个历史系共有5女3男,共8人报考“村官”,其中硕士生7名,本科生1名。”梅花回忆说,“好几名同学都在‘村官’综合考试中获得所报考乡第一的成绩。”
“一方面是就业原因,感觉做‘村官’待遇还可以,另外我生长于农村,有信心做好‘村官’。”梅花说,当时已做好到艰苦农村工作的各种思想准备,但来到后发现,这里拥有现代化的办公环境,已不是传统概念中的农村了,“运气很好。”
“班里来当‘村官’的人多,又常通过网络等途径沟通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困惑,‘村官’座谈会等活动又提供很多同学见面的机会,这都让我很有归属感,也更能安心工作。”梅花说。
不想当“北漂”
“我班有的同学都30多岁了,我们比本科生更面临婚姻和家庭问题。”梅花无名指上的戒指显露出她的已婚身份。
“但我们不能办准生证。”梅花说,目前她的户口寄存在学校,还未落户,身份证上也仍是学校地址。她的一位毕业于北京某师范大学的同学,在海淀区做“村官”,结婚怀孕后,回学校办准生证,“学校不给办,我那同学无奈地打掉了孩子。”
北京市关于大学生“村官”政策规定:工作满两年且成绩考核合格后,予以落实北京户口。“怎么样才算合格呢?国家并未出台明确的规定。”梅花说,虽然她目前并不打算要孩子,“但万一出现计划外情况,是生还是不生?生小孩是否会影响我的成绩考核?”这一切让梅花觉得自己仍在漂泊。梅花说,她很希望自己能努力做到合格,让她和同样没有北京户口的老公,不再是“北漂”。
读书最多赚钱最少
梅花刚工作的时候,有人听说她是硕士,又毕业于名校,会问:“你干这个不亏吗?”梅花答:“在哪干好都能出彩。”
梅花是家中老大,弟妹都已工作。“爸妈没什么文化,听说我要当‘村官’,他们只说‘你觉得合适就成’。”现在,梅花每月工资领到手差不多有1900元。“父母认为,我读的书最多,但赚得钱最少。”
选择做“村官”,梅花说她无怨无悔,“等快到任期的时候,你再来采访我吧,前期只能说是适应了环境,也许到后期会逐渐明朗起来。”梅花说,三年“村官”路,目前才走了不到1/3,现在想得最多的是干好手头上每一件工作。
谈到未来,梅花说还没有明确的方向,“要视接下来的工作情况而定,也许会去试着考一下国家公务员,也许会选择留下。但这么多同学呢,就算留,能留那么多吗?”她所在的果园村,目前已经有4个大学生“村官”,今年计划再增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