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重庆晨报4月28日报道:长沙市委常委、浏阳市委书记易佳良去农村做了农民的“佃户”,以200斤稻谷/亩的价格租赁了农民2.8亩稻田种水稻。“种两季稻,一亩地收2000斤应该不成问题。”他否认了外界的种种传言,再三强调是一种纯粹的休闲、回归自然。 对于这个报道有许多评论,有的说市委书记做秀,有的大加赞扬云云。前几天忙于一些其它的事情,没有仔细看这个报道,昨天翻出来仔细一看,却产生另一种感受。一亩地的地租一年仅仅只有200斤稻谷,按照这个报道中所说的稻谷价格,200斤稻谷的市值也就是160元。中国耕地如此紧张,世界降价如此吃紧,地租却如此之低,倒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160元能干些什么事情呢?这位市委书记一天工资远远不止160元了,农民种这一亩地,一年收入2000斤稻谷,价值1600元,成本有多少?我听说北大荒的地租每亩200元,一年只能种一季,收获也就是500公斤稻谷。 我看到一个资料说:
二战之前,非律宾农民的地租都在单位面积收获量的50%以上,多的高达80%;印度独立前,地主的地租通常都占收获量的50%,更苛刻的达到70%,独立后,随着50年代末废除柴明达尔制,许多邦规定地租不得超过单位面积产量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改造传统农业的国际经验》);韩国,1945年以前,地租接近佃农收获量的一半甚至更高。1945年10月,韩国政府颁布《地租三一制法令》,开始减租减息。该法令明确规定地租不得超过单位面积收获量的三分之一,使农民所得有所增加,为其日后农民购买土地,实现土地私有化创造了条件;台湾,1949年1月实行三七五减租,使地租占亩产量的比重从40%—60%减至37.5%,在1949--1952年间,因减租减息,农民收入增长了81%(《东亚经济的堀起》杜方利)。 如果把这个事情放到今天国际粮价大幅上涨的大环境中讨论一下,一定有新“佃户”剥削“地主”之嫌。 这篇报道也有一本经济帐:“浏阳市农村的季节性抛荒已持续数年,只种一季稻,成了当地村民的普遍做法。汤国峰算了一笔账,他家4口人有2.3亩地,种一季稻够吃一年半,‘我去年记了账,自己插秧请人打农药,加肥料钱,成本600多元,打了1700斤谷子,100斤卖80块钱。即便把谷子都卖掉也就1400元左右,扣去成本才赚800元,而家里还要吃1000斤。如果只种粮食,就没有穿衣钱,没有人均开支了,现在种稻主要为了自己吃。’” 2006年国土资源部曾经公布的2005年度全国土地利用变更调查结果显示,我国人均耕地面积由2004年的1.41亩进一步减少到1.4亩,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40%。这说明中国的耕地非常紧张,耕地与人口的矛盾非常大,农民生产粮食的成本非常高,但是粮食价格又非常低,因此造成湖南这里的农民季节性的撂荒,为什么呢?生产粮食不划算,作为农民自己又要吃粮食,于是就生产一季水稻。 有数据显示,大豆并不是2007年涨价幅度最大的农作物。去年小麦价格上涨112%,玉米价格也上涨了47%,都达到了近十年来的最高价位。而国内粮食价格除大豆的价格上涨较多之外,并引发食物油上涨,大米和面粉的价格上涨的幅度都远远小于国际上的这种变化。今年国务院增加了给农户的直补力度,都是促进粮食生产的一些比较直接而且有效的措施。 不过我们从岳阳农民算的这笔账来看,这个地区农民季节性撂荒说明农民种粮的成本太高,并不划算,这样市委书记下乡租地,这个租金也就特别低。 市委书记是不是也算过这个账我就不知道了,如果通过下乡租地种田能清楚的体会到中国耕地和人口的矛盾,能体会到农民撂荒的原因,就能从更深的层面认识中国粮食安全的紧迫性,也能提出促进粮食生产的一些积极性的建议。书记下乡种田如果地不到这样的收获,那么也算白下乡了。 不久之前《县域经济论坛》对粮食直补有一个深入的讨论,比较一致的看法认为直补应当根据农户出售商品粮的多少进行,而我就是另一个观点,我从去年起就坚持按照粮食产量的多少进行补贴,越是高产补贴越多。向岳阳这种地方已经不是粮食主产区,人均耕地比较少,但是产粮比较高。这里农民的种粮积极性还是要受到鼓励的,要增加直补力度,鼓励农民生产粮食,只要这种政策落实了,农民季节性的撂荒才有可能避免。 笔者还认为现在的粮食价格还是属于偏低,适度放开一些也能刺激粮食生产,这个放开需要比较谨慎,因为粮食价格上扬的结果还会引发其他物价的上涨,也会对国内低收入家庭带来生活的困难,但是不提高粮食收购价格,农民仅仅靠直补来调动积极性也是有一定局限的。国家现在已经停止粮食出口,粮食价格与国际上的差距又如此的大,已经和世界粮食市场接轨的中国粮农显然是吃大亏了,也是不利于粮食生产。这是一个大课题,如何处理好适度放开,提高粮价,稳定市场,增加直补,这一套“组合拳”是促进中国农业发展最有效的办法。 易佳良做“佃户”能否想到这么多?特别是不是能为“地主”们想一下才对,仅仅是一种休闲,回归自然的话,这种境界也就太低了。 2008年5月1日星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