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求解民间借贷危局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义乌当地一家小型商业银行。去年下半年,听到风声的这家银行开始回收金乌集团贷款,并停止续贷。其他银行闻风而动,纷纷开始催收。金乌的债务危机终于爆发。
上述人士回忆,去年下半年开始,张就频频拖欠利息,到年底还曾向人以月息八分借贷。但此时,已“没人敢再借给他啦”。
义乌市一位副市长向媒体证实,2007年底的统计报表显示,金乌集团整体负债已经达到8.2亿元。
包括浙商银行在内的多家银行已将金乌集团诉至金华和义乌两级法院。
重压之下,金乌不得不盘空资产,旗下的山图酒店等产业在催逼下纷纷被作价清偿。最终迫使张出走异域。
“没有认清国家的宏观调控政策。”大陈镇工业办主任曹增胜总结说,这是张政建失败的最大原因,“他以为借点高利贷就能渡过难关。”
张政建只是目前诸多浙江企业的一个缩影。在义乌乃至浙江,企业主出走事件已屡见不鲜。
在义乌,2007年8月,“一帆餐饮有限公司”老板朱世南一家突然失踪,据传当事人欠债约3亿元;2007年11月,保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老板叶荣兴突然下落不明,据传欠债近5亿元;2008年4月,东方万博集团老板刘利辉卷款失踪。
在浙江,5月底,台州飞跃集团被曝“资金链断裂”,其创立者邱继宝向政府提出破产申请,经浙江省官方力挺而勉强渡过难关。6月26日,浙江东洲实业集团董事长何炜东因资金链断裂,负债数亿举家逃往新西兰。同样在6月底,丽水青田欧星房地产公司董事长、侨商李焕军同样状况下远遁杭州。“银根收紧、劳动力成本上升、人民币升值等因素,不过是造成企业资金短缺、倒闭、减产、停产的短期原因。”史晋川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长期的因素是,“产业结构过于依赖外贸,一直没有合理调整;而另一方面,金融领域等基础性政策又迟迟不能到位,金融体制改革大大落后于实际经济面的改革和发展。”
金融领域的政策限制,一直是困扰浙江多年的难题。一面是企业融资难,一面是民资充裕;一面是银根紧缩,一面是民间借贷风险高。如何促使其获得和谐?
金融危机频发之后,浙江的决策层开始出招求解。
5月4日,国家银监会、央行联合发布《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7月15日,浙江省政府发出通知,启动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预计将收编超过50亿元资金。
6月底至7月16日,浙江省方面更4次召开高层次的金融工作会议,省委书记赵洪祝、省长吕祖善等悉数出席,要求金融部门与浙江经济同舟共济,与企业共度时艰。浙江省中小企业局局长吴家曦,则以行政公文的形式三度投书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呼吁“适当把握宏观调控力度和节奏,给中小企业缓冲期”。
“小额贷款公司肯定是正确的一步,虽然迟来,方向是对的。”史晋川说,但这是针对短期问题的政策,“政府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必须要从长远角度考虑。”
史晋川建议,要解决目前和长远的问题,必须“三管齐下”:分清轻重缓急,把握宏观调控节奏;第二,加大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尤其是金融领域经济体制的改革,在金融领域的基础性的制度建设方面,更加积极大胆推进,形成与目前民营经济比较匹配的机制;第三,政府要出台财政政策、产业政策,引导企业进行结构合理调整。
史晋川疾呼,“如果基础性改革方面不做突破,在宏观调控的节奏上不做合适把握,下半年中小企业将会死掉更多。”
这将是世界工厂黯淡的前途吗?
7月18日,南方周末记者搭车离开大陈镇。路边,代表着世界工厂形象的“中国衬衫之乡”广告牌孤独的高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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