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范教育是发展教育之源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是教育家陶行知的名言，也成为当今师范院校的座右铭，是对师范教育的最精辟的评价。发展教育首当其冲就应当发展师范教育，陶行知先生在探索中国教育之路时就创办了晓庄师范。陶行知先生也是推动中国乡村教育的先行者。回顾上个世纪的教育史，中国的教育制度从封建的教育体制向现代的教育体制转变的时，师范教育就起了很大的作用，由于教育发展的需要，当时国内许多省立中学都首先办起附属师范班。陶行知先生对教育的理解也是深刻的，他的另外一句名言就是：“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教育要和生活打成一片，学校要和社会打成一片。而对照如今的教育我们还是应当深刻体会陶行知先生的这些教育观点。我写过一篇文章《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介绍了1926年江苏省第八师范毕业典礼时，一些老师的训话，现在读起来仍然很有意思。毕业的典礼上章这个学校的晴沦老师是这样对学生说的：“师范生毕业以后，要注意不要三大，第一不一定要做大事，做事的目的在于服务，做大事是服务，做小事也是服务，不必一定要做大事，放弃小事而不做。第二不要自大，新毕业的师范生，往往自空一切，看不起人以为一切的教师都不如我，那是错的。要一切都虚心，常向别人请教。第三不要大意，初做事的时候，最容易发生错误，假使大意了，自己有错误，自己还不知到哩。替学生改本子，当心不要写错字，和朋友谈话，当心不要说错了，给人家写信，写好了，最好自己重读一遍……。”当时的江苏教育厅长也对小学的教员讲了类似的话：“你近来觉得怎样？可想做校长吗？如果自问有做校长的能力，当然可以做校长，不过做校长做教员同是为教育服务，并没有两样。不过做教员的时候，最好安心做教员，不要天天想做校长……” 在那个时期，出现如此精彩的论述也不是偶然的，华东师范大学两位教育史的教授张惠芬、金忠明先生编写的《中国教育简史》中的一段论述：“中国出现新教育运动和实验新学制的建立，以及出现教育思潮的分化时中国的教育家们在推行民主主义教育的同时总是把民族的优秀文化传统融入其中。”这本书中还有一个重要的结论：“民主主义教育思潮、民族主义教育思潮和社会主义教育思潮构成了‘五四’以后教育思想发展的基本格局。”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正是陶行知先生在这个时代所提出的关于师范教育最精辟的论述，这个论述表述了教育要以人为本，教师要为人师表，教育要融入生活，要和社会生活打成一片。正因为这样师范教育在挑选学生方面应当把愿意从事教育工作的优秀学生招收进来。长期以来，人们对教师是有不同的看法，在我们这里的农村就流行这样的说法：“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的说法，所以很多人在就业的时候，首选的并不是教师。为了解决教育中教师的需求从民国时期起就有一个规矩，师范学生不但免学费，还管吃管住。这种优惠的政策一直延续到上个世纪末。过去读师范的学生多为家境贫困，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当然优秀的教师也不一定都出于这些家庭。对师范生的这种待遇，是有利于吸收优秀的学生入学。文革之后高等学校的录取工作也曾一度把师范院校列入提前录取的范围，有的地区加大了师范院校的报送名额，以保证师范院校学生的质量。这几年有了一些变化，把师范院校和综合大学并轨了，教育部的这个措施是让普通综合性大学也能自主办师范类的专业，据我所知许多知名的综合性大学也都办了教育学院或者是教育科学研究所，但他们并不招收本科学生，而是只招收研究生，毕业生并不是面向基础教育和中等教育。另外的一个变化就是师范类和普通高校收费同轨，取消对师范生的免收学费和食宿补贴，实施这个政策之后，有许多学者专家对此作了注解，认为这样做，可以不限定师范毕业生毕业之后去什么单位就业，有利于人才的流动。学生师范毕业后从事教育工作，国家可以在工资中逐年把学费的支出给予补回。经济发达的地区教师的工资相对比较高，在这些地方当教师收入不菲。但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差别就大了。我们这里教师的工资并不比公务员的高，去年参加工作的城市中学教师转正后的工资，月收入也就是1000元出头，这个水平也就是相当于江苏省职工的平均水平，乡村教师的工资水平根本达不到全省职工的平均水平。四年师范大学的学费和食宿费根本没有可能从今后收入中得到补偿。现在教师的工资出现较大的差距，越是缺教师的地方教师的收入越低，一个乡村中学的教师和县直中学的教师的工资差别有数百元，县直中学和城市中学的工资差别又有数百元。尽管现在乡村教师的工资已经归入县级财政支出，但县财政只能保证支付最基本的部分。乡村教育的发展面临困境，我想中国西部的乡村教育面临的困难将更大。有人这样形容教师的流动，说现在已经不再是孔雀东南飞了，连麻雀也东南飞了，乡村教育，西部地区的乡村教育真是困难重重。关于教师待遇的问题，从民国开始兴办现代教育开始就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直到今天还在讨论。可以确定的说，不注意适当提高教师的工资，这对整个教育不利，因为这样无法吸引优秀人才进入教师队伍，也无法保证教师工作的质量。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并没有让教师去当苦行僧，只有奉献不要回报，这和整个社会发展并不协调。关心教师的生活，提高教师的待遇是一个紧迫的工作，如果是要“教育兴国”就不能忽视这一条。《扬子晚报》去年12月3日有消息说：江苏省“今年的就业政策还鼓励师范毕业生到经济欠发达地区工作，鼓励高层次毕业生从事初等和幼儿教育教学工作。”这篇报道明确地指出了师范教育要向经济欠发达地区倾斜，并把初等教育和幼儿教育的师生队伍的素质进一步提高。这也是当前大学生就业中出现的一个值得注意的新动向。人们更关心的是这个政策的出台究竟能给大学生到经济欠发达地区工作增加多少收入，如果仍只能保持一个最低的“国标”水平，我想这个政策的实际意义并不大。最近出台的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对大学生到西部工作给了明确的优惠政策，今年将选派5000至6000人，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师范毕业的学生去西部从事基础教育的人数能占几何，这是一个未知数，即便这6000人都是到西部从事教育工作的，而到西北乡村去从事基础教育的大学生又会有多少？中国的教育主管部门从前几年起就开始实施一个计划，首先在有条件的地方把原来的中等师范教育改为五年制，实行中专、大专连读。继而在师范大学和师范学院设置教育学（小学教育）专业，培养有本科学历的小学教师。同时，师范大学师范类的大专陆续被取消，这些做法都是旨在提高初等教育和中等教育的质量。与此同时，中国的师范教育基本上已形成初等教育师范学院、中等教育师范学院、中等职业教育师范学院并存的格局。所有的这些做法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不断的提高初等教育、中等教育师资的素质水平。沿海城市的教育很快就能实现这个目标，农村的教育、西部偏远的地区实现这个目标尚需经过一个较长的时期。应试教育看其表面是学校在争夺生源，家长也都千方百计的设法让自己的子女进入重点学校。而重点学校和普通学校的差别主要还是反映在教师的素质上。所以与其说学校对生源的争夺，倒不说学校对教师的争夺更为突出。这个趋势越演越烈，以至一些学校的教师不辞而别，到经济发达、工资待遇高的学校任教，有人形容这是新版“孔雀东南飞”，这对整个教育的发展是不利的。各地如何制定有效的政策倾斜，吸引毕业学生到农村和偏远地区工作和留住在职教师是一个课题。确实可行的措施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基础，这也是缩小各地教育差距的一个重要途径。各类师范院校在办学过程中要把握好自己的定位，特别是师范学院是为初等教育和中等教育输送合格和优秀的教师是自己的主要办学方向，不能偏误。如果各地师范学院也把申办硕士点、博士点作为工作的重点，必然要影响学校培养中小学教师的基本任务。师范学院在培养教师的过程中要把如何发挥教师在中国现代化发展的中地位作为自己工作的重点，也是培养教育学生的重点，而鼓励学生到经济欠发达地区去工作也就显得格外重要。我看过央视的一个报道，说一个德国的志愿者，到中国西南偏远地区实施素质教育的试验，这个节目实在让人感动，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到中国最落后的地区推行素质教育的试验，而中国的教育主管部门就没有办法推动中国落后地区的教育发展，这个问题确实让人费解。师范教育是教育之源，没有师范教育就很难谈得上“教育兴国”。现在却是越贫困的地区、越是落后的地区越是缺少教师，国家必须拿出具体的办法鼓励师范毕业生到那里工作，这样才能改变乡村教育相对落后的局面，也才能让乡村的孩子享受宪法给予他们的权力——得到平等的受教育的权利，这也是中国现代化的发展中至关重要的问题 2003-6-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