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草原靠谁来拯救 刘效仁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曾经优美的动人史诗,如今因袭了难以承受之重。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愿做一只小羊,依偎在她身旁,如此动人的歌谣,或许就要成为绝响。随着生态恶化,草原在泣血,羊儿在器泣,牧羊女早没有了纯真的笑容,甚至有沙漠之舟之誉的骆驼亦在大量死亡-(见2003/14期《读者》,马静文《哭泣的草原》) 退休工人卢彤景用近十年的跋涉,走遍内蒙古全境和新疆、宁夏和青海部分地区,摄下了一幅幅反映当地生态一步步恶化的照片。镜头中沙逼人退,已经到了黄河边上!草死沙进,昔日高可没人的草原现在连骆驼都没法生存而成批锇死!一个个被黄沙埋没的村庄,一堆堆死不瞑目的白骨,一群群看似滑稽穿着各种衣裳的山羊-并非沐猴而寇,完全是残酷生存的需要。原来,山羊不仅吃光了地表草,还掘草除根。最后,断草绝粮的山羊开始羊吃羊。由于吃羊毛吃得厉害,牧民们不得不为羊群穿上各种各样的衣裳。 正因对生态的严重破坏性,现在欧洲基本不养山羊,美洲不大量养山羊,连非洲也不养,亚洲的日本、韩国都不养,只有中国,在大量地养殖山羊。其实,内蒙古环保局局长亲口说,“内蒙古牧业历史上,从没养过山羊。”可自80年代以后,山羊大量繁育,草原承受着不能承受之重,尤其是超载放牧导致草原严重失衡。 原来根子在于80年代这里建起了与某国合资的羊绒衫厂。1981以前草原没有山羊,到1985年山羊开始成倍繁育,1990年以后的10年,是草原恶化最严重的10年。某国以前是在自己国家养山羊,很快发现了山羊不但吃草,而且吃草根!于是来到中国与某毛纺厂合资成立了羊绒厂,而“这最终给内蒙古大草原带来了噩梦!” 面对羊绒厂崛起背后整个牧区的退化,生态的急剧恶化,牧民们的心在悄悄流泪。以长远的生态利益换来短视的当前利益,对与草原相生相长的他们也说,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可作为地方政府、为政一方的各级领导干部,虽说对这一生态灾害不能感同身受,但至少应该头脑清醒。就在最近凤凰卫视《西部行》对内蒙古的采访中,某些领导人依然挥动着胳膊说,“我们的支柱产业是一黑一白,白的就是山羊,是我们最大的外汇支柱!”今年河套地区又兴建了一个羊绒厂,号称世界第一!一个大型羊绒厂一年就需要70万吨的羊绒。而目前已经注册的中小羊绒厂有三千多家,那些没有注册的更小的羊绒厂还有上万家。 它们已以让草原变成了沙漠,我们真得还需要一座世界第一的羊绒厂吗?或许这是当地政府决策机关应该回答的严峻话题。具有沙漠之舟之誉的骆驼本来有双层眼睫毛,可抵御风沙,但在最越来越强烈的沙尘面前,也无能为力,被打瞎眼睛的骆驼由于看不见吃草,只能被活活饿死。由于营养不良,小骆驼出生后不能自己站立起来,必死无疑,母骆驼也会跟着死去,这是母与子的情感。生态恶化的结果之二,草原上长出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 “毒草”,骆驼吃了会转圈、肚胀直至送命。“骆驼之乡”阿拉善骆驼数量曾高25万峰,今年的数量估算还有四、五万峰,“人再不觉悟的话,3至5年内,骆驼灭绝一说不是可能,而是事实。” 企业的惟利是图,牧民要养家糊口,当政者急功近利,三管齐下,拧成一股绳,最终将丰沣滴翠的大草原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而此三者中,为政者首当其冲,理应耳聪目明,权衡利弊得失,择善而从,过则改之。尤其需要高瞻远瞩,带领民众走上一条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可持续发展之路,决不能“吃祖宗饭,断子孙路”。可即使当卢彤景将生态告急的照片展示给某些官员,官员们仍然无动于衷,面对着一张张麻木的脸,卢彤景难抑泪水。 何以会麻木?因为虽然“地下水越来越少,草越来越稀,他们的乌纱帽越戴越高。”为了真金白银,为了看得见的政绩,为了一己的锦绣前程,什么社会效益、生态效益,什么可持续发展,只要自己能官运享通,“管它死后洪水滔天”,管它草退沙进荒漠化!以这样的畸形心态,让他们从善如流难也。可是如果这些为政者不觉悟,不下壮士断腕的决心,压缩羊绒厂直到砍掉这棵长满毒瘤的大树,我们还能指望谁来拯救生养我们的大草原。每想至此,禁不住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