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议农村信用体系建设
一、问题的提出
农村信用体系指农村信用主体（金融机构）与借贷者及相关联的环境、秩序的有机组成的整体，亦指信贷资金投放、回收安全流畅的保障体系。本文所指农村信用体系的主体，主要是县以下国有政策性银行和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农村信用社和邮政储汇局为主体的金融机构。当下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已进入到调整产业结构，劳力不断向城市转移的新阶段；这一时期的经济特点在金融领域里的表现是，对金融服务的依赖增强，在各种资源配置中资金作为最活跃的要素所起的作用愈来愈大；农村工商业和农民贷款难的问题已引起中央高层的关注，成为理论界的热点话题，表明农村资金总量不足已成为农村经济发展的瓶颈之一，是农村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
现在的问题是，农村资金流动有一种奇怪的现象，一方面农村缺乏资金，如农村高利贷活跃就是一个明证，同时农村资金又通过银行和邮政储蓄等渠道流出农村，使本来就稀缺的资源更为紧张。缺乏资金投入的农村经济给国民经济带来的负面效应是有目共睹的，八亿农村人口却不能拉动国内消费的增长，农民生活水平提高十分缓慢，影响了农村的稳定和党群之间的关系。因此，加强农村信用体系建设，让资金能够顺畅地流通，让资金下乡，为农村经济发展增添后劲是我们当前值得关注的一个话题。
二、农村信用体系的现状
就内陆地区而言，现在与农村经济和农民生活联系紧密的金融机构有农业发展银行县支行、农业银行县以下分支机构、农村信用社和邮政储汇局。这些机构中，农业发展银行只发放政策性贷款不吸收存款，与之相反的邮政储汇局只吸收存款不发放贷款，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基本上是一个准吸收存款的机构，只有农村信用社既吸收存款又发放贷款，发挥着农村金融主力军的作用。
农村信用社发挥的金融主力军的作用，人民银行发布的资料最能说明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去年和2003年一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指出，加强支农再贷款管理，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支持农村信用社发放农户小额信用贷款与农户联保贷款。几年来，全国共有3.1万家农村信用社开办了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占农村信用社总数的89%，1.7万家农村信用社开办了联保贷款，占农村信用社总数的49%。约有4657万户农户获得了小额信用贷款，有1027万户获得联保贷款，两项合计，受益农户总数达4584万户，占贷款需求农户的49%，占全部农户数的25%。到一季度末，农户小额信用贷款与联保贷款余额为1358亿元，占农业贷款余额的21.2%,比年初增加359亿元，占农业贷款增加额的43.5%。我们在实际调查中也能深切地感受到农村信用社在支持农村经济发展方面所起的作用。从产业结构调整来看，没有信用社大规模地投放资金，农村结构的调整就不会这么快；信用社对农户5000元以下的小额支农贷款可以说是农民生产生活的及时雨，有的农户甚至于没有几百元的贷款支持生产就无法正常进行，这恰恰反映了农民是多么需要金融的有力支持，同时也表明我们农村的经济状况是令人担忧的；联保贷款有力地支持了农村工商业的发展和经济结构的调整，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农民原始资本积累的起步，也看到了农村的希望。农村信用社货币信贷的投放也有效地缓解了县乡财政的窘迫。说实在的，我国金融体系中如果没有2000年至今的农村小额贷款的发放这个亮点，那就对八亿农民无法作出交待。
总的说与1990年代中前期相比较，银行对农村信贷的投放有所减少，当然，原因也要作具体分析。首先，农发行投放下降是因为粮棉购销体制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粮棉的放开并没有减少农民的收入。其次，农业银行目前县以下机构放款十分慎重，一方面是总行加强了风险控制，上收了基层行的贷款权限；一方面是因为农业银行1990年代中前期放的贷款现大多变成了死滞资金，除了政策和体制因素外，信用环境也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说到死滞资金，对此状况也要作具体分析。1990年代之前，各家银行虽然投放了大量的资金支持地方经济的发展，但是这一时期的企业并没有人格化，银行、企业、政府无非是公有体制的三方代表，从本质上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传统的体制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个不需讲信用的体制，你的是共产党的，我的也是共产党的，所以欠你的贷款也是正常的，1990年代初期全国清理三角债就是最有力的明证。加之这一时期银行缺乏管理，没有风险意识，所以资产遭受损失也就不难理解了。我们之所以要这样分析，无非是想说原有的体制不仅农村缺乏信用，在城市同样缺乏信用。比如现在上市的公众公司有不少也是不讲信用的，要不然会出琼民源、银广夏这样的丑闻吗？因此，对农村的信用环境应该有一个恰当地评估。
与此同时，农村信用环境也存在许多问题，如不规则的破产逃废银行信用社的债务；不少企业和个人缺失信用，给金融部门资产的流动性、安全性、效益性带来新的威胁；更为重要的是，不少地方政府缺乏信用意识的管理和监督，更有甚者与少数企业联手逃废银行债务，造成极坏的影响；法院维护国家资产的办法不多，力度不够；金融部门也缺乏全面的个人、企业信用信息的采集和评估，缺乏横向间的交流。这些不利因素又很大地限制了金融部门的信用扩张。
三、农村信用体系建设的构想
农村信用体系建设是一个庞大的社会系统工程，只有地方政府、银行等金融单位、企业和农户及其它相关部门齐心协力才能逐渐形成和完善。
1、 农村信用体系必须是以市场经济为根基，以法律法规为游戏规则为前提建立的。回首过去的农村金融市场，最大的问题之一是政府干预过多，把金融单位当成政府下属的出纳部门，银行信用社不能按自身的规章办事，由此形成大量的不良资产，这虽然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但现在基层政府对金融部门的信贷业务仍然有不少干预行为。长此以往，建设一个良性的农村信用体系只能是一个泡影。货币主义代表人物弗里德曼认为，自由市场比政府更容易解决经济问题，他要求政治家不应该再去干预经济的运行；只是货币银行应该提供保障，让货币发行量和经济协调发展。这一思想对农村信用体系建设也很适用。政府管好自已的事，营造当地的信用环境，而不要参与实际的经济生活之中；银行信用社和企业、工商业者、农户都以市场经济的主体身份发生信贷及其它金融关系。双方都以法律法规为游戏规则，在此允许的范围内开展经济活动，这才是农村信用体系得以健康发展的根本所在。
2、 农村信用体系的主力军——农村信用社要健体强身，使资金流形成良性循环，为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我们现在的农村金融机构自身还存在许多的问题，从经营方面看，呆滞资产过多，亏损严重等等，中国人民银行发表的《2002年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指出，按四级分类标准，金融机构不良贷款额比上年减少951亿元，不良贷款率下降4.5个百分点，2002年末为19.8%。按五级分类标准，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为26.1%。以农村金融的主力军信用社为例，它的资产质量不会高于国有商业银行，也就是说，按五级分类的标准，它的不良贷款率是高于26.1%的，加上它历年的经营亏损由于是民办的性质，财政部门不可能给予弥补。也就是说它的这两块包袱对其经营造成很大的压力，我们都知道，银行缺乏必要的流动性就意味着经营风险的加剧，这是银行最致命的弱点，就是这样一个生着病的金融机构怎么有能力来全力支持农村经济发展呢？因此，当前首要的任务是把农村信用社办成法人治理结构完善，资金运作良好的农村合作金融组织。
完善法人治理结构，明确产权关系，我以为是农村信用社改革的核心和基础。正如前面我们分析的政府对信用社的日常经营干预较多，那么，我们进一步地问，它为什么要干预呢？而且每次干预都有结果呢？回答只有一个，信用社也是姓“公”，同样的道理信用社呆滞资金较多的原因，从根本上说也是因为姓“公”。模糊的产权关系的经济组织谁来替它负责？仅靠领导人的良心、道德和敬业精神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只有真正意义上明晰了农村信用社的产权，才能确立信用社内部控制的各项基础和经营的目标；当前的关键是要通过立法明确农村信用社的组织形式，而在选择上可依据不同地区的经济发展状况、产业发展水平参考农村金融需求特点和现有的管理基础，分阶段分步骤明晰产权。国务院批准同意的《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方案》正式提出了股份合作制的概念。实行一人一票制的管理，对所有人平等开放，不以盈利为目的，不负债经营以保护会员利益等，这些是合作金融制度的基本原则。这一方案的推出，明确了信用社的产权关系，为其各项业务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与此同时，要加强信贷内部的控制和创新信贷方式，加大存款的组织和历史包袱的消化，为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提供充足的资金。通过实地调查了解，虽然现在贷款发放的控制比前几年有很大的好转，但仍然存在许多问题，特别是贷款的抵押的各环节一定要真实可靠，一定要有法律依据。农村信用社要加快内部控制的规范化进程，强化内部控制措施，使信贷内部控制真正成为风险管理的基础。要创新信贷方式和工具。提升在目前市场化大环境下的创新能力，正确地认识自身的市场环境和管理基础，积极调整优化信贷方式和工具，通过制度性的金融产品和信贷方式，减少信贷的随意性和盲目性。要充分利用与农村经济和广大农民有着广泛联系的优势，大力吸收存款，壮大自身的资金势力。国务院《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方案》已正式提出解决农村信用社历史包袱的政策性途径的意见。其中最重要的是国家税收和央行资金面的政策。对农村信用社再贷款一直是央行农村信用社资金政策的主要形式，据说，新方案具有突破性的是央行将通过发行票据置换农村信用社的不良资产。这一政策的逐步到位将对消化信用社历史包袱壮大资金实力起关键作用。
3、 农业发展银行和农业银行要拓宽业务范围，加大支农力度。由于粮棉放开，农业发展银行主要的职能——收购粮棉资金供应的功能在逐步蜕化。但是作为国家的政策性银行，其定位专司收购主要农产品的经营范围过于狭窄，农业是弱质产业，尤其我国的农业基础设施十分薄弱，抗风险能力很低，需要国家政策性金融的大力扶持；比如加大对农业科技推广的支持力度，改善生产生活条件和农村社会服务功能；加大对小型水利、节水灌溉等设施的建设支持力度；加大对农村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力度，对农业产业化的龙头企业给予必要的信贷支持，使其快速成长壮大，推动农业向专业化方向发展等等，这些都是农业发展银行需要研究的课题。农业银行在防范风险的同时，要加大对农村经济支持的力度，农村并不是没有信贷载体，就看我们的职员水平和做工作的程度；上级行要区别各地不同情况适当给基层分支机构贷款的发放权力，减少审批的中间环节以提高办事效率，特别要利用结算网络优势加大对产业化龙头企业的支持力度，使自身的业务融入当地经济发展之中，形成共同发展的局面。
4、人民银行和银监会要加强对农村金融市场的调控和监管。当前农村信用体系资金层面遇到的问题是，邮政储蓄从农村吸收大量的资金，从资金总量来分析，这些资金是流往城市了。邮政储蓄存款大幅增加的动力来源于人民银行给它的利率远高于吸收存款的利率，从而弥补邮政主业的大量亏损。人民银行要用宏观调控的办法将其资金注入农村地区，比如增加对信用社的支农再贷款的额度，从而减少农村资金流血的问题。加强农村金融市场的监管，维护金融秩序的稳定是农村信用体系正常运作的重要的外部环境，同时要对各家金融机构经营的状况实行严格的监管，以保证信用主体健康运行，化解各种金融风险。
5、政府要转换职能，建立良好的信用环境，司法部门要公证执法严格执法。 完善的信用体系包括法律制度、市场惩罚和政府约束、道德约束。这三个层次相互作用、相互支持，缺一不可的。 创建和维护信用体系，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特别是需要政府的努力。没有政府的培育和完善，没有政府的参加，信用环境不会自然形成。从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的经验来看，政府的基本定位是维护市场秩序，建立信用平台并不断巩固和完善，保证市场机制高效运行。第一，政府要以身作则，着力打造信用政府，树立起政府的信用形象。现在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有的政府领导一边在台上要求企业和个人讲信用，一边是自己的直属单位欠着银行的贷款长期不偿还，有的甚至个人也欠贷款，这样怎么能树立起良好的形象呢？第二，要转换职能，市场经济的政府到底做什么？这看似简单的事，实际上不少基层政府是没有搞清楚的，有的还直接干预企业的经营活动。因此，政府要转换职能，尽快转变到维护居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加强市场监管、强化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上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比如社会治安、公共事业、市场秩序的维护等等。要做到这一点，首要的是要结合农村税费改革，裁减机构和人员，现在人员过多，无事找事做，才有许多的节外生枝；同时人员少，也能减轻农民的负担。其次，要提高自身的素质，学习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做到知法守法执法。第三，要通过各种形式对辖区居民作信用教育，以提高农村居民的信用意识。从近几年来的放款情况看，贷户的信用意识有所增强，特别是企业主和个体工商户他们对信用二字的重要性有更深地体会。但是我们也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信用社主任与当地工商业主关系越好、交情越深，贷款也较容易，还款一般也不成问题；一旦主任换了情况就会发生一些变化，有的企业主就不一定很讲信用了。这是不是说在信用意识提高的同时，有讲哥们义气，不按规则办事、缺乏契约思想呢？从某种意义上说，商品经济就是一种契约经济，如果大家都不按规则办事，光讲义气就不是市场经济。因此，政府很有必要加大信用意识的教育力度。当前的农村以户为单位，要开展教育活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通过目前新生的不少行业协会和民间组织可能是一个比较好的方法。比如砖瓦协会、西瓜协会等等，在他们日常活动中加进信用的内容，长期坚持下去就会见到效果，只有全民的信用意识和道德水准不断提高，市场经济的基础才会牢固。第四，要严厉打击企业逃废债行为，保全金融单位的合法权益。司法部门要公正办事，严格执法。现在基层金融部门有很多追债的官司虽然打赢了，但是收不到一分钱，时间一长，司法部门的形象就有了一些问题。现在我们需要司法机关严格执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金融部门的合法权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