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农人物:
郭家富:洗脚上田,上田洗脚
一个打工仔从一贫如洗、屡次受骗,到上亿家产,其中有多少曲折、多少传奇?本期三农人物的主人公却没有我们常见的惊心动魄的商战
,也没有多少跌荡起伏的回合,我们看到的是一串串不言放弃的脚印,一个有血有肉的农家子弟。
一、11岁,弃学卖冰棍
人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农民的儿子郭家富是从11岁开始“当家的”。由于父母在外做工,郭家富、弟弟和年迈的奶奶在贵州乡下艰难度日。每日放学跑回家,等待兄弟俩的是红薯,或者连红薯都没有。南方小孩,最爱吃的是米饭,郭家富至今还记得:“大米饭熟了之后,上面有一层白色的米虫,比蚂蚁还小。那时哪会觉得恶心,吃的很香!”
为了吃得好一点,家富11岁除了干点农活外,开始偷偷卖冰棍。那时乡下吃的就是白糖水放点红色冻成得冰棍,每根以3.2分钱批发价零卖5分,一晚下来能挣1.8元。家富常常顾不上数钱,赶快再去批发。没几天,家富就赔本了——因为他个子低,扛着装冰棍的箱子,只能看见地面,看不到周围的人,结果箱子撞到了别人头上,赔了不少医药费……
就这样卖冰棍、卖水果……,日子时好时坏,而他挣得钱也不断被当地“厉害的朋友”借去,此地是无法呆下去了。
二、 南下养猪种田
为了重整旗鼓,1989年家富带上新婚的妻子,来到了广州太和村。这个村有一大片果林无人打理,离这儿最近的人家也有2公里。家富看中了这块地方,以每年2500元的价格从村里租了下来。“20岁,正是创业的时候。”
等进去一看,屋子几近废墟,房顶只有半边,屋里的草比人高。夫妇俩放下包袱,开始拔草……
当晚,俩人就听到屋外有异样的声音,或隐或现,家富听来像牛叫,妻子说不是,等他俩一走出去。那声音就不见了,等他们一回屋,声音又有从另一个方向响起。漫漫长夜,提心吊胆。几天后,他们才知道那晚发出声音的叫“牛蛙”。
家富陆续开荒13亩田。最让他难忘的是打农药。山上种田要到山下挑水,然后兑上农药,整整2天,他的眼睛被农药蛰肿了,但他没舍得让妻子动一下粗活。等他把农药打完,坐在地上休息,突然天降大雨。家富坐在地上大哭:买农药的钱被浪费了,两天的辛苦白费了,半年后的收成泡汤了……
家富又开始养猪,他买了57头猪,但没想到更受罪。每天早晚要去30公里外的城里拉泔水,一天蹬三轮车就得120公里。拉着那么重的泔水,上坡不能骑,下坡快了怕爆胎。一天下坡,突然车子一沉,小两口都从车上飞了出去。当时老婆正怀了现在的大女儿。他们全部家当只有100块钱,哪有钱进医院,结果俩人只得扔下三轮车,搀着老婆走了14公里,回到山上……
好日子终于来了,水稻亩产600多斤;猪也膘肥体壮。孰料弟弟来看他期间,与邻村的人打起来了,一同来的三哥到村里报复,把别人打成重伤,结果村里200多人把他们全家包围了,把50多头猪牵出去卖了,果园抢了,一家四口抛下了两年的辛苦,带着40多块钱到广州打工……
三、一天8000块的学费
来到广州,无田可种,家富又开始找工作。老婆去了一家宾馆当服务员,三个月后即升为大堂经理,月薪2000元;而家富在很远的边境打工,一月才300块。小两口为了能住在一起,家富只好放弃工作,与三家人合住在每月房租100元的房子里。他向老婆提出去她管理的酒店当杂工,老婆坚决不肯。家富背着妻子去应聘,结果一小时杀了50多只鸭子,领班还说是干活太慢。后来,他才知道是老婆怕他太没面子,怕他受委屈而做了手脚。
一日,家富看到有个学按摩的广告,上面说“包吃包住包分配”。他从小喜爱按摩,爷爷早年又开过药铺,家富问老婆拿了8000元报名。
经理问他以前做过没有,家富说做过,经理说“你给我做一遍,然后给每个老师做一遍。”第二天,经理对家富说“你已经毕业了”。家富说“我还没有开始学,你也还没有教做!”对方说“你不用学了,已经做得很好,但你还要再交三千元,我给你办一个劳动局发的‘高级按摩师’的证书,然后在这里上班。”家富对自己按摩比较自信,又马上有工作,结果又花了三千换回了一张纸。
上班二十多天,家富的客人多得不得了,但更多的客人来不是按摩的,“我觉得那个地方乱七八糟的,我的技术在那里根本是浪费。”
一年之后,家富终于找到一家按摩店,老板说每月底薪1500元,每按一个提成10元,但要带出30个徒弟。等到月底,家富盘算着提成加上底薪的5000块怎么花之时,老板的“底薪”的说法变成了“保底”,提成的10元也变成了7块,而且还要押金1000,结果只发了1400元,家富说,当时感觉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
当第三个老板开出月薪2000元、提成每人10元的价格时,家富带了几个徒弟,又叫上修车为生的弟弟,关门三天,连夜培训。结果,开业当天,结果挣了2000多块。那段时间里,他既当师傅,又当勤杂工。有一天,马桶堵塞,许多客人都在等着,家富衣服一脱,眼睛一闭,就用手抓,后来不行,他就用毛巾把手一裹,边灌水边往里挤,突然用力往回抽,“嘭”的一声,马桶通了。在场没有一个客人不感动。这样,许多客人都是冲着家富来的。以后家富为老板挣的月收入是27万元。但等待他的是提成一拖再拖。哥哥来广州后他们的洗脚生意不错,动了自己干的心思。那天,老板用了几瓶水,为家富开了一个欢送会。
四、另起炉灶,到再起炉灶
回到重庆,兄弟几个人凑了四万元,注册了“富侨”公司,租地开张。前几年的足底按摩,名声确实臭了,有些客人来按摩,就是抱有其他目的。他们招的女员工常常受气,但他们又不能打客人,常常是女员工哭,他们守着哭,女员工哭完也就坚持下来了。兄弟们为了打出“正规、健康”的品牌,费了不少周折。当时也有人出主意,让他们全剃成光头,弟弟却死活不肯,害得家富又“破费”了五十块钱。
好日子不长,公司刚有20万元的收入,房东看上了他们的生意,要求终止合同,同时提出如果他们一个员工也不带走,再给20万。兄弟们拿上四十万,另起炉灶。为了接受教训,他们在重庆买了一层600平方米的楼。又过了几个月,兄弟几个人口里挂着口头禅是“又打破记录了……”当时每天按摩的人超过了300-400人。
1998年——月- 日,家富来到二手市场,花了500块钱,买了个二手的诺基亚手机;又过了几天,他花2500块买了个摩托车,他高兴的不得了,直到他被查出肝硬化,医生说他不能再工作了……
当时兄弟几个的家产已达_____万,为了让家富治病,兄弟几个想让他治病,把他养起来,股份照拿。为此他们甚至采取了软禁的办法,家
富不干……
五、“我转移了______万农民”
____年____月,经四兄弟商量,同意郭家富放弃了重庆福侨公司的总经理的职务,独立创业。家富____天后注册了“家富富侨按摩有限公司”。
为了技术更有竞争力,家富参加泰国七日游,以每天100美元的价钱雇当地导游,找泰国最好的按摩师偷艺。由于技术过硬,“健康正规的足底按摩”的品牌,使家富富侨不久在______开第一家分店,一大批高学历、高技术的人加入家富富侨。家富推出合作的方式很诱人:富侨提供技术绝对合格的技师和管理人员,以及风格统一的装饰;对方提供黄金地段,以及启动资金,赢利五五分成。连锁店在短时间内发展到90多家,一个门店每天毛收入都在万元以上。
为了保证事业的扩大,家富成立了______学校。不管是哪个省的,凡是愿意前来学习的学员,一律免费吃、住、学,等学员从初级、中级、高级的技术培训结束,家富亲自考试——给他按脚,技术不合格的打回去重学。截止目前,在重庆江津县已有近______名人毕业后到加盟店上班,足底按摩已成为江津及周遍县市最大的转移农村劳动力的企业。
在富侨学校,可以看到两句话:“以技术求生存、以生存求发展”,“严是爱、宽是害”,每个员工在技术上来不得半点马虎。家富说:
:“人常说,顾客是企业的上帝,而我认为‘员工是企业的上帝’,没有他们就没有一切。这是我当年按脚、创业最大的收获。”目前家富的员工8000多人,普通技师月工资平均700—800元。
家富提出,在家富富侨第一线退休的老员工,可转为服务员、保洁工、内务、后勤或司机、保安,每一个员工都不会失业下岗、重返农村,即使有人愿意到乡下,他们仍享受富侨的福利,每个领到一笔数量不菲的福金分红。
如今36岁的郭家富已是千万富翁了,他花180万买了一台房车,里面的彩电、微波炉、双人床一应俱全,他和几个随行天天辗转于重庆、四川、云南、贵州、北京、天津、上海、湖南 ……他的连锁店已有126家,员工已有1万多人。他说,“只要车一停,我就醒了,我就可以工作;只要集中注意力工作,我的病反而好转。和四川内江县(市) 合办的按摩培训基地等着我,10月份家富富侨和中国亚健康学术共同举办的研讨会还等着我,泰国、日本的加盟店等着我。所以我愿意住在车上,我不想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