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楚树龙教授对《环球时报》记者说,从机构数量上说,美国政府的机构数量并不像我们通常认为的那么少,只是有的名称上不叫“部”。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就是个标准的“正部级”单位;美国中央情报局听起来只是一个局,实际上也是个“正部级”单位,局长还是内阁成员。美国有个中小企业局是一个独立的联邦政府机构,它也不叫“部”。
据德国专家介绍,(下转第六版)(上接第一版)德国的14个大部之下,约有38个政府各部门直属的联邦高级机构与部门。其下又有大量的“大社会”管理人员,仅联邦社会保障部就有公务员2万多人。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中国中心高级研究员李成博士对《环球时报》记者说,“小政府”不应简单理解为“公职人员少的政府”。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中国项目高级研究员盖保德说,“小政府”在美国与其说是个实用性的概念,不如说是个更多被美国社会中的保守派人士及富裕阶层使用的政治术语。这一术语之所以在美国有一定市场,主要是因为许多政府公共项目由于计划不周、管理不善导致政府未能有效激发公民的积极性和改善大众生活水平。他认为,政府的大小不是判断好坏的标准,实行满足社会需求的“良治”才是关键。
英国政府被视为“西方政治体制的标准典范”,早期也存在过管理机构重复、人浮于事的现象,如今的体制花费了约30年的时间才得以确立。近几年,英国政府也面临着冗员和办公经费捉襟见肘的情况。在过去10年里,每届内阁履新时,英国都会进行政府部门的调整。布朗政府去年上任后,将原先的教育部一分为二,让大学教育事务和中小学教育事务由两位正部级大臣分别管理。去年年底,布朗还把原来的贸工部扩充为商业及能源部。
瓦尔西教授说,德国在上世纪70年代和90年代都曾因机构改革过快导致社会管理出现不协调,之后各种机构反而越来越臃肿。他认为,中国的改革还是要根据自身的国情把握力度和节奏。
机构改革要符合中国国情
“任何政府进行结构和功能的调整都是必要的,对中国这样一个正在经历着巨大变化的国家来说更是如此。”盖保德说,中国经济发展的成功,必然带来需求的变化,要求政府职能做相应的调整。李成也认为,许多在20世纪并不突出的问题,今天不仅变得日益突出,而且超越了国界,演变为全球问题,中国机构改革需要反映这种变化的现实,才能更好地加强管理和开展国际合作。英国公共政策研究中心资深政府决策问题专家罗伯特斯坦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说,面对超过13亿人口和地区经济发展不均衡的状况,中央政府部门很难再做到管得太多太细。中国政府现在选择把具体工作更多地下派给地方权力机构,符合现代政府管理发展的需要,但改革还应立足现状,务实为先。
盖保德认为,机构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中国都无法避免根据形势变化调整政府组织结构及功能。这不是缺点,而是一种优势,是公共管理体制适应性强的体现。他说,中国应根据自己的国情推进改革和规则制定,这不是延缓变革或降低力度的陈词滥调。对现阶段的中国而言,不可盲目模仿美国模式。他举例说,美联储作为美国的金融监管机构,有很大的独立性,但对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来说,金融部门这样的独立性未必就是好的。
国家行政学院教授汪玉凯对《环球时报》记者说,1996年日本实行“大部制”时是法律先行,然后是好几届政府才完成这个改革。英国的“大部制”也是如此。中国与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这次机构改革首先是行政推动。汪玉凯说,进行“大部制”改革并不是进行部委的简单合并,而是按照“决策、执行、监督”的分工模式,进行政府部门的权力重组。这就需要我们找准政府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有的放矢,稳妥进行。从当前的发展趋势来看,政府机构改革不能影响到中国的经济发展,不能影响到中国举办奥运会,不能影响到政府履行职能。这就决定了“大部制”改革只能是个渐进的过程。从目前公布的规划看,这次改革打破了以往只在一届政府内完成的惯例,预计到2020年才能建立起比较完善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行政管理体制,这至少要跨两届政府才能完成。
“中国政府的功能现在已经发生了改变,从改革开放初期的组织发展社会生产,转变到现在进行宏观调控和提供公共服务、公共产品。”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房宁副所长说,改革开放初期也是中国进行工业化的初期,政府的重要职能之一就是组织、推动社会生产,需要进行专业化的分工。当时成立了不少行业部门,推动了钢铁、石油、煤炭、纺织等行业的快速发展。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中国已进入工业化中后期,政府组织生产的职能在降低,提供公共服务、公共产品的需求却在增加。在没有道路的时候,修公路、修铁路、修机场,各司其职,效率很高,但当这些交通体系具有一定规模后,并不是铁路、公路、航空越多越好,而是需要进行综合、协调。这就需要政府建立一个综合性的管理部门。他说,建立“大部制”的过程,既是适应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过程,也是人们对政府职能认识不断提高的过程。▲